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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程家第七天，我起床时闻见楼下飘来葱油的味道。
保姆按照许柔的吩咐煮了葱油面，小屿却嫌面条太软，将整碗扣在了桌上。
“我说过要吃妈妈做的，你听不懂吗？”
保姆蹲在地上收拾，热汤将手背烫红也不敢说话。
小屿看见我，盯住了我手里那碗刚盛出来的面。
他小时候胃口差，我跟着奶奶学了半个月，才能把葱油煎出他喜欢的香味。
我将面放到自己面前。
小屿在桌边站了一会儿。
“爸爸让我向你道歉。”
“那天我不该推你，也不该砸坏长命锁。”
“知道了。”
他仍然盯着那碗面，等我像以前一样拌好送到他面前。
“锅里还有，你想吃可以让保姆重新盛。”
小屿抄起椅背上的书包跑了出去。
当天下午，许柔拉着他回到程家，直接将他的袖子推到了肩膀。
小屿的小臂上排着几道带血的指甲印。
“姐姐，你不想认这个儿子可以，干吗偷偷对他动手？”
“我早上之后没有见过他。”
程砚舟从门外走进来，开口便让我向小屿道歉。
我从床边站起来，他刚好伸手去看我放在桌上的包。
那只手落到头顶前，我已经尖叫着蹲到了墙角。
“别打我！”
我抱住头，耳边全是水池的声音。
那些人将我的脸按进水里，又在我快窒息时将头发揪起来。
她们说许柔每个月都会寄钱进来，只要留我一口气就行。
程砚舟弯腰去拉我，我反而往墙边缩得更紧。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连我都防着，看来里面的规矩也没把你教会。”
两个保镖将我拖进了一楼的储藏间。
门锁合上后，许柔才拎着平底鞋走了进来。
她一脚踩在我那只抬不起来的手腕上。
“小屿手上的伤是我掀的，他连问都没问就答应替我撒谎。”
“那场车祸也是你开的车。”
许柔蹲下来，从口红管底部抠出一张指甲大小的存储卡。
“车里那段画面我一直留着，程砚舟敢娶你，我就敢拉他一起进去。”
我猛地抬头。
许柔笑着将存储卡往回收，我却抓起地上的清洁剂砸向她的脸。
她抬手去挡，存储卡掉进了我的衣领。
保镖闻声打开门时，我已经将那张卡压在了舌头下面。
程砚舟让人将我送回房间，又亲自带许柔去看脸上的伤。
我等到夜里才从二楼翻过阳台，沿着隔壁**的棚顶爬到了外面。
离程家最近的手机店还没有关门。
老板将存储卡**电脑，车内画面刚出现，我已经看见许柔坐在驾驶座上。
程砚舟抱着昏睡的我坐在后排，小屿正缩在他旁边哭。
画面里很快传来许柔的尖叫，镜头猛地向前翻了过去。
我将手机递给老板，让他先把视频传给我。
老板先截下许柔坐在驾驶座上的十七秒，发进了我刚注册的邮箱。
随后，他才开始传完整视频。
文件还没走完一半，店门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程砚舟走进来，直接将连着数据线的手机摔向地面。
老板还没开口，两个保镖已经将人赶到了门外。
我扑向电脑，程砚舟先一步拔掉存储卡，用打火机将它烧成了一团黑色塑料。
“许棠，你从哪里偷来的东西？”
“你看见视频了。”
“我只看见你又想拿柔柔当年开车的事做文章。”
我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她撞死了人，你把我换到驾驶座，这在你嘴里只叫做文章？”
程砚舟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很快又扣住了我的手腕。
“那年柔柔才二十二岁，进去一辈子就毁了。”
“你是我的妻子，我会养你一辈子，谁知道你非要和她争到底。”
我看着地上还在冒烟的黑塑料。
六年前我相信程砚舟，第一份证据被他毁掉。
六年后我想自己拿回真相，最后一张存储卡也死在他手里。
程砚舟将我拉进怀里。
“别查了，过去的事谁也改不了。”
“你好好留在我身边，以后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没有挣扎，只看着电脑上停在百分之四十七的传输进度。
他将我的安静当成了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