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竹听夏把学校周边的咖啡店挨个问了个遍，没有一家缺人手。
那种“找不到工作”的恐惧感又裹了上来。
街边的全是快速咖啡连锁店，不需要会拉花的花活儿，也不缺兼职的大学生。
天色一寸寸地暗下去，她只能先回到小隔间，重新盘算下一步的方向。
也不知道，沈彬胤看到那封信之后，现在是什么反应。
*
沈家老宅里，餐桌上的人已经坐齐了。
沈彬胤到的时候，主人家的主座给他留着，沈老夫人，**，他继母，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妹都坐着等他了。
“别等我呀，迟了几分钟，你们先开席。”
沈彬胤在主位坐下，管家立刻开始张罗上菜。
话是这么说，沈彬胤没动筷之前，谁都不敢动筷。
“你倒还知道回家。”
郑灵玉刚刚七十，看上去却不过五十出头。有钱人家保养得当，连精气神都比同龄人年轻一截，说起话来更是中气十足。
“奶奶，这不是公司忙嘛。”沈彬胤夹了一筷老**爱吃的酿豆腐放进她碗里。
“是啊，妈，这么大一个公司，彬胤一个人管着，肯定忙。”
沈承业坐在沈彬胤旁边，给自己的儿子倒了杯自己酿的青梅酒。“尝尝看。”
“谁让我生了个草包。”
郑灵玉瞥了沈承业一眼，又扫过他旁边坐着的另外三个——视线在那个刚上小学的孙女身上顿了顿，到底没把话说得太难听。
“这么点产业，彬胤一个人管够了，不需要旁的阿猫阿**心。”
“奶奶，哪里有狗狗？我想养！”沈小玉眨着一双大眼，天真烂漫地接话。
一旁的林可立刻塞了块糖糕进自己女儿嘴里，“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玉还小，不懂事。”
沈彬胤笑了笑，起身走到沈小玉旁边蹲下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布面红包“庆祝我们小玉，正式上学了。”
沈小玉一向喜欢这个长得好看、笑起来又温柔的大哥，从凳子上蹦下来，笑着接过红包，一打开——一枚镶着和田玉的黄金镇纸。
“快谢谢大哥，送这么贵重的礼物。”林可推了沈小玉一把。
沈小玉却撅起了嘴，埋怨着，“为什么上面雕的不是艾尔莎。”
“呃......”沈彬胤微微一愣，随即失笑，“没问题，再让人雕个艾尔莎给你送来。”
“说什么呢，这小孩，不懂事。”
林可一把将女儿抱起来，攥住镇纸，生怕这位被宠坏了的小祖宗一扬手给扔了，连声向沈彬胤道谢。
姿态放的极低，完全不把自己当他的继母。
“吃饭吧，菜都冷了，有什么事情，饭吃完不能再说。”
老**发话了，让人坐过来，大家才纷纷动筷。
沈小灵全程没有话讲，他长得像沈承业，性格也和**一模一样，没什么攻击性。现在在读医学硕士，马上要出国读博士。
单看长相，在座的几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相像，沈彬胤倒像个外人——他长得九成像他的生母，行事作风却和他爷爷如出一辙。
这也是沈彬胤的妈妈去世这么多年了，郑灵玉也不太接受林可的身份的原因。
沈彬胤的妈妈本就是郑灵玉好闺蜜的女儿，再加上生的儿子脾性又和自己逝去的丈夫这么像。
她再不全力托举着这个孙子，谁知道这个草包儿子会不会昏庸的将这沈家给了沈小灵两兄妹。
郑灵玉瞥了眼沈承业，夹了块排骨放进沈彬胤的碗里。
饭吃完了，还有很多话要讲。
沈彬胤端着茶来到书房，“奶奶，喝点安神茶。”
“怎么，怕我受不了刺激，血压飙上去？”
郑灵玉知道他今天为何而来。
怪不得呢，她这个孙子以前回来得就少，这一年来除了逢年过节更是见不到人影——原来是在外面养了一个。
老**心里一半欣慰，一半气恼。
欣慰的是这个年过三十的孙子总算开了窍，气恼的是，怎么就被外头那些流里流气的狐媚子勾了魂？
竹听夏的档案沈彬胤做过手脚，查也查不真切，要不是冯宇说出来，老**怕是被瞒上几年都不知道。
肯定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否则沈彬胤何必花这么大的力气护着。
“怎么了？奶奶，您什么时候血压不正常了。”
沈彬胤在桌案上放下茶碗，绕到老**身后替她按太阳穴。
郑灵玉舒舒服服地闭眼享受了一会儿，才握住他的手，让他在面前坐下。
“冯宇我已经安顿好了，你别再找人麻烦。”
沈彬胤见老**先沉不住气开口，便也开门见山：“你不找我的人麻烦，我也不会去找别人麻烦。”
“什么你的我的，开始跟我分这么细了？还以为你跟你那草包爹不一样，怎么还是被一个女人迷得五迷三道。”
郑灵玉瞪他。
“我是像爷爷。”沈彬胤看了看书桌上放着的爷爷照片。
郑灵玉被这一句话堵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继续管教，“既然你都不敢带回来，要这样瞒着我，就知道你是玩玩的。”
“玩的差不多就得了，你看看你自己，三十二岁了，你对得起你爷爷吗？”郑灵玉顺着沈彬胤的视线看自己老伴的照片。
“谁说是玩玩的，我是认真的。”沈彬胤的语气端端正正。
“那你说，她是谁家的千金小姐？”
“我家的。”
“......”
“哎......”郑灵玉摇头，“真的要是喜欢，就先养着吧，等到订了婚再断掉。”
“我和谁订婚？”
“你说呢，你柳海叔叔的小女儿。”
“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家世、人品、样貌，哪一样都和你相配。”
“奶奶，她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怎么了，人家已经二十一岁了，法定结婚年龄早到了。”
“年纪这么小，能懂事吗？再说了，她头顶上三个哥哥。”
“怎么了，质疑我的眼光？**妈也是我挑的。”郑灵玉打出王牌。
沈彬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奶奶，其他的话我都听你的，老婆我要自己选。”
“就要这么一个。”
“柳海家的小女儿确实不懂事，仗着你一点点光就把我的人打了。”
郑灵玉听到这儿，心里一惊。不由得仔细打量孙子的脸色。
他脸上还挂着笑，眼神里却已经有了几分凌厉——她知道的，这个孙子和她老伴一样，较起真来是心狠手辣、不留情面的人。
“什……什么？看不出来她这么糊涂。”
“我就不去柳家讨这个公道了。”沈彬胤放下茶杯，“您也知道的，我这个人上了头容易控制不住自己。柳海的女儿是您招惹的，那就奶奶您自己出面摆平吧。”
郑灵玉点头。
“奶奶。”沈彬胤忽然放软了语气，无奈地喊了她一声，“老婆我自己挑，我自己管。曾孙子带回来给您教育。”
郑灵玉“蹭”地站了起来，眼睛一亮：“有了？！”
沈彬胤摇头，“还没呢。”
郑灵玉白了他一眼，又坐下，心情跟坐了趟过山车似的。
“我知道的，奶奶最会教育小孩，把我养的这么好。”
“少来烟雾弹。”
“我们各退一步吧，我老婆的事情你别插手，曾孙子怎么教育，听你的。”
郑灵玉被这一口一个的“曾孙子”哄得嘴角压都压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你们，准备要孩子了？”
沈彬胤神色极其认真地答了一句——
“我刚刚表白成功。”
郑灵玉一口气没顺上来，顿时感觉血压“嗡”地冲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