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母的声音像一记惊雷,狠狠劈在祠堂上。
云疏寒猛地抬头,脸色骤然阴沉:
“母亲,你说什么?”
谢菁舒倚在他怀里,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面上却装出惊惶:
“母亲,秋池妹妹害死了钧儿,又畏罪潜逃,怎能就这样放她走?”
婆母冷冷看向她:
“闭嘴。”
谢菁舒脸色一白。
云疏寒却像没听见,只死死盯着那纸和离书。
纸上有他的私印,有侯府中印,也有我歪斜的血指印。
“不可能。”
他声音发哑:
“我没有准她和离。”
婆母缓缓道:
“五年前你娶秋池时,亲口答应过我,五年为期,若五年后她想走,云家不得强留。”
“疏寒,今日五年期满了。”
云疏寒怔在原地。
五年前……
虞家遭难,是他带兵救下虞家满门。
我跪在他面前,说愿嫁入侯府报恩。
那时他看着我苍白却倔强的脸,心头一软,曾对母亲说:
“我娶她,不是要困她一生。”
“若有一日她后悔,我放她走。”
他竟忘了。
可她记了整整五年。
云疏寒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艰难。
他攥紧和离书,指节泛白:
“她在哪里?”
婆母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儿子,眼底第一次浮出失望。
“你还要找她做什么?”
“把她带回来,继续跪家规?继续替谢菁舒顶罪?还是继续看着你们把她的孩子烧成灰?”
云疏寒脸色猛地惨白:
“母亲!”
婆母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祠堂里众人惊得跪了一地。
婆母红着眼,声音发颤:
“你也知道疼?”
“钧儿死的时候疼不疼?秋池被惩治的时候疼不疼?”
云疏寒怔住:
“我没有想动她……”
婆母笑了:
“你吩咐一声没人动她,谢菁舒就会听吗?”
“这四年满府上下谁不知道,大夫人的话比侯爷的话还管用?”
云疏寒下意识看向谢菁舒。
谢菁舒脸色一瞬煞白,眼泪立刻滚了下来:
“疏寒,我没有……我只是病了,我控制不住自己……”
“病了?你从始至终都是装的!”
婆母猛地将一叠供词砸到她身上。
“老身已经查清楚了!毒是你自己下的,钧儿是你命人绑上水车的。”
“刑房里那些人,是你身边的嬷嬷亲自吩咐的。”
“还有你腹中的孩子!”
婆母声音骤冷:
“太医方才已经验过,你根本没有身孕。”
祠堂内一片死寂。
云疏寒僵硬的转头。
谢菁舒浑身一颤,强笑道:
“母亲定是听信了旁人谗言,我怎么会骗疏寒?我明明……”
“够了!”
云疏寒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一步步走向谢菁舒,眼里翻涌着惊痛与杀意。
“你骗了我四年?钧儿……是不是你杀的?”
谢菁舒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
可下一瞬,她忽然尖声笑了起来:
“是我又如何?他本就不该活!”
“他一口一个娘亲,一口一个爹爹,凭什么?现在我才该是你的妻子!明明我才该给你生孩子!”
她指着祠堂外,笑得眼泪横流:
“我不过是想教教他规矩,谁知道那小**这么不经折腾!”
“谢菁舒!”
云疏寒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谢菁舒脸色涨紫,仍怨毒地看着他:
“你杀了我啊,你舍得吗?”
“云疏寒,是你亲手把她们母子送到我手里的。”
“没有你点头,我怎么敢?”
这句话像刀,狠狠捅进云疏寒心口。
他手指一松,踉跄后退。
是啊。
没有他点头,谁敢动我?
没有他纵容,谢菁舒怎敢一次次踩着我和他的骨血立规矩?
钧儿不是死在谢菁舒手里,是死在他这个父亲的纵容里。
云疏寒忽然红了眼,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秋池呢?”
婆母闭上眼,泪水滑落:
“她抱着钧儿从火里出来时,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她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云疏寒喉结艰难滚动:
“她说什么?”
婆母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她说,若你问起,便告诉你,你们从此恩断义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