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无聊,在各家女眷前露脸后。
阿娘便叫侍女领着我到处逛逛。
水榭间,盛放的莲花一团拥簇着一团。
有几支竟跃入栏杆,**采撷。
我采了朵莲蓬,斜靠着赏莲,随意剥了几颗放进嘴里。
不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谈话声。
花枝遮挡,瞧不见来人。
但那声音,可谓熟悉至极。
不见上辈子的气虚,不急不缓,尽显贵公子仪态。
「听闻那二小姐曾与你有过娃娃亲?如今她已寻回,怕是好事将近了吧。」
「呸!」
另一个气急败坏。
「她一乡野女子,只怕粗鄙不堪,不识规矩体统,如何能——」
巧了。
这道声音也是旧相识。
我撩开花枝,打眼一瞧。
两人皆如遭雷劈般木在原地。
江庭宴脸色倏然白了,不可置信到薄唇都在轻颤。
「你竟是......」
我已经知道他也回来了。
但故作茫然道:
「这位公子,你见过我?」
江庭宴喉间微动,还未回话便被好兄弟挡住了。
他不知道从哪变出了朵莲花向我赔罪。
「二小姐莫怪,他只是没想到,我未婚妻竟如此才貌双全,令人心折。」
所有人:?
青年一身窄袖红衣,衬得肩宽腰窄,赏心悦目至极。
偏偏他神仪明秀,那秾丽至极的容貌没被那抹红压下去半分。
这就是江庭宴的至交好友,谢蕴之。
上辈子,他常常来看望身在病中的江庭宴。
也免不了和我打交道。
江庭宴竟也对他不设防,找替身的秘密只告诉了他一人。
于是第一面,他神容间对我多有怜悯。
第二面,他将替身的事和盘托出。
「我不忍你这辈子所托非人,若你不愿原谅,我可倾尽一切助你和离。」
不是,你就这么大剌剌说出来了?
这是好兄弟还是敌人啊。
我大为震撼。
但面上却无比伤心,只道人都快去了,爱战胜了恨,故不愿和离。
第三面,夫君快不行了,谢蕴之十分不忿。
「他倒是死了一身轻,却误了你终生,想必十分愧疚。」
「作为庭宴好友,我不能坐视你此后孤枕难眠,这样吧,你改嫁给我,我替他护你一生。」
本来江庭宴就足够俊美,哪能想到他好兄弟更胜一筹。
我真被他说动了。
就等着夫君咽气呢。
谁能料到,当晚正做着美梦的我也跟着回来了。
没想到,他这辈子竟与我有娃娃亲。
那倒是不用遗憾了。
我冲他眨了眨眼,回夸道:
「公子倒是如我想象中一般气宇轩昂,霞姿月韵。」
谢蕴之当即红了耳根。
江庭宴蹙眉,以男女大防的理由拉着他离开。
走了一段路,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见我轻嗅手中粉莲,露出笑意。
他掩下眼中莫名的焦躁。
谢蕴之很快上门提亲。
我当然是面含羞色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毕竟他可是国公府金尊玉贵的二公子,比江庭宴的门第还要显赫。
老天真是待我不薄啊。
定下婚约后,谢蕴之跑侯府跑得越发勤快。
长辈见了也是笑骂两句便随我们去了。
未婚夫妻间倒也没那么多规矩。
我们同乘小舟游湖,去郊外跑马。
谢家武将之家,我便让他舞枪给我看。
练武之时,他眉眼凛冽,跳脱之气骤然沉稳下来。
旋身,枪出如龙,扬起的尘土氤氲了他汗湿的眉眼。
格外俊美**。
我咽了咽口水。
拿起帕子主动帮他擦汗。
谢蕴之屏住呼吸,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还、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想抽走帕子,却不知怎的覆上了我的手背。
我也不慎脚一崴,摔进了他怀里。
他急急扶住我,腰不可避免弯了些。
我惊慌仰头。
眼见鼻尖相触,唇便要不小心撞上。
远处传来一道厉喝:
「你们在做什么!」
谢蕴之竟也莫名一僵,面露心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