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走出慈宁宫大门时,华贵妃擦着我的肩膀走过。
她停下脚步,贴着我的耳侧阴冷出声:
“漱玉阁是宫里有名的阴宅,本宫倒要看看,你那冻得发臭的骨头,能不能熬过今晚的穿堂风。”
漱玉阁的朱漆大门早就掉光了漆。
门框斜挂在墙上,寒风一吹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殿内连张完整的被褥都没有,地上堆着潮湿发烂的稻草。
我把萧承熠放在唯一的破木榻上,扯下外衣将他裹紧。
门外传来脚步声。
内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带着两个小太监走进来。
手里扔下一只破麻袋和半筐发黑的碎炭。
“静嫔娘娘,宫里用度紧俏,贵妃娘娘特意吩咐了,您是苦惯了的人,这等粗物正配您的身份。”
袋子摔在地上,滚出几捧发霉变黑的糙米。
李德全站在屋子中间,双手插在袖子里,冷笑着打量四周。
我站在木榻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承熠从破棉衣里探出脑袋,牙齿咬得咯咯响:
**才!这黑炭里面混了**进贡的七步断肠砂!
只要点燃,无色无味的毒烟飘出来,半个时辰就能让我和这女人七窍流血暴毙!
我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当年我母亲在沈家后院,也是在严冬夜里烧了掺毒的炭,第二天便没了气息。
华贵妃这是要让我死无对证。
李德全见我不说话,自顾自走到唯一的太师椅上坐下,斜着眼催促:
“娘娘还不快把炭点上?冻坏了三皇子,奴才可担待不起。”
两个小太监已经拿出了火折子,准备往炭盆里扔。
我弯腰拎起门后那根生锈的实心铜烛台,脚步放得很轻。
“***辛苦,既然这炭火极好,不如公公先烤一烤。”
李德全刚想嗤笑。
我手里的铜烛台已经用尽全力砸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废殿里炸响。
李德全的右膝盖当场变形。
整个人从椅子上滚落,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两个小太监吓得手一抖。
火折子掉在地上,转身就要往殿门外跑。
我一步跨过去,将破旧的门闩狠狠插上。
顺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瓷片。
我扑在李德全身上,瓷片直接扎进他的脖颈皮肉。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叫一声,我割断你的喉管。”
我压低声音,手指没有半点颤抖。
李德全痛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嘴里不住求饶: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是贵妃娘娘......是贵妃娘娘给奴才的胆子啊!”
我伸手抓起筐里那块发黑的毒炭。
硬生生塞进他的嘴里。
炭渣混合着血水卡在李德全的喉咙口。
他双眼暴凸,拼命干呕。
“吞下去,吞不下去,我现在就送你上路。”
萧承熠坐在榻上,小手拍着木板:
干得好!对付这种恶狗,就得比恶鬼还狠!老子没看错人!
李德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绝望声。
整个人在地上抽搐。
门外突然传来铁甲碰撞的铿锵声。
沉重有力的战靴停在了漱玉阁门前。
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穿透破烂的窗棂:
“内廷重地,何人在行私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