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日子一天天冷下去。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咳血。
青鸢急得直掉眼泪,把所有值钱的首饰都当了,偷偷从宫外换回几副吊命的药。
可即便如此,我的身子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
立冬那天,东宫举办家宴。
这本是太子府的规矩,侧妃必须出席。
我本不想去,但沈云霜身边的嬷嬷带人堵在了院门口。
“侧妃娘娘,太子妃说了,您若是称病不去,便是不把皇家颜面放在眼里。”
我换了身素色的衣裳,用厚重的脂粉盖住惨白的脸色,扶着青鸢的手去了前厅。
宴席上,萧寒舟和沈云霜并肩坐在主位。
两人低声耳语,沈云霜笑得花枝乱颤。
看到我进来,萧寒舟的目光顿了一下。
他眉头微皱,似乎嫌我穿得太过素净,晦气。
我只当没看见,径直走到下首的位置坐下。
整场宴席,我一言不发,只默默喝着杯里的白水。
席至一半,沈云霜忽然端着酒杯朝我走来。
“妹妹,这半个月委屈你了。”
她笑容温婉,声音却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看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真是可怜。”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
“让开,别挡着光。”
沈云霜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怨毒。
她忽然身子一倾,手里的酒杯精准地砸在了我的衣襟上。
暗红的酒液瞬间晕染开来。
“哎呀!”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我推了一把似的,重重跌坐在地上。
手掌按在碎裂的瓷片上,瞬间鲜血淋漓。
“云霜!”
萧寒舟猛地推开面前的桌案,大步冲过来将她抱进怀里。
“来人!传太医!”
他厉声怒吼,转头看向我时,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沈岁宁,孤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我坐在原处,看着衣襟上的酒渍,觉得有些好笑。
“殿下哪只眼睛看到我推她了?”
“我亲眼所见!”
萧寒舟咬牙切齿。
“云霜好心向你敬酒,你却因为嫉妒下此毒手!”
“孤原本还想留你几分颜面,现在看来,你根本不知悔改!”
沈云霜靠在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殿下别怪妹妹,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惹她不高兴......”
这副做作的姿态,我看着都替她累。
“既然殿下已经定了我的罪,想怎么罚,直说便是。”
我懒得再解释,因为我知道,他根本不会信。
萧寒舟看着我这副冷硬的模样,眼中的怒火燃烧到了极点。
“好,好得很。”
他一把夺过宫女递来的茶盏,狠狠砸在我脚边。
碎瓷片溅起,划破了我的手背。
“跪下!”
他指着地上的沈云霜,一字一顿。
“向你姐姐磕头认错,直到她肯原谅你为止。”
大厅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嘲讽,有同情,更多的是看戏。
我站起身,理了理被酒浸湿的衣摆。
“若我不跪呢?”
“那孤就打断你的腿!”
萧寒舟双眼猩红,显然是真的动了怒。
“殿下。”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出奇的平静。
“你剥夺了我的掌家之权,抢走了我的免死**,现在连我做人最后的尊严也要踩在脚下。”
“是不是非要**我,你才甘心?”
萧寒舟呼吸一滞。
他看着我手背上渗出的血珠,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
但沈云霜适时地痛呼了一声。
他的理智瞬间回笼,冷硬地别开眼。
“做错了事,就该受罚。”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好,我认罚。”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看着他,斩钉截铁。
“明日,我要去护国寺。”
“这一次,是生是死,我都不会再回东宫。”
萧寒舟死死盯着我。
他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赌气的成分,但他失望了。
良久,他冷笑出声。
“想走?可以。”
“把孤当年送你的那块狼牙玉佩留下。”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亲手雕刻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我没有任何犹豫,从袖中摸出那块带着我体温的玉佩,扔进了满地狼藉中。
玉佩清脆地砸在地上,裂成两半。
萧寒舟的脸色瞬间惨白,瞳孔骤然紧缩。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前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