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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我去镇上办调任手续。
回村时,堂屋里坐满了人。
姐姐的**周启明也来了。
他离开林家三年,今天却坐在主位。
爸爸把珍藏多年的高粱酒开了。
哥哥杀了一只土鸡,妈妈从清早就在厨房忙活,连去年舍不得吃的腊蹄髈都端上了桌。
我站在门口饥肠辘辘。
念秋倒是朝我招手,脸上带着明显的喜气。
“南枝,回来得正好!爸妈有事宣布!”
爸爸清了清嗓子。
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推到姐姐面前。
“村东头那间老瓦房,已经准备过给你。”
我脚步停住有些诧异。
那间房,是外婆留下来的。
小时候外婆最疼我。
我考上大学那年,她握着我的手说:
“**心软得偏,什么都先顾大的,以后外婆不在了,这间房给你。”
我没有立刻接话,指尖却慢慢收紧。
“哪天累了,你还有个地方落脚。”
外婆去世后。
房本一直放在爸爸手里。
我问过几次。
他总说手续还没办完。
如今竟然要给姐姐。
周启明拿起钥匙看了看,神情终于柔和一些。
“房子虽然旧,位置倒还行。”
妈妈马上赔笑。
“等你们复婚,我们出钱重新翻修。”
姐姐眼圈一红。
“爸,妈,你们都给我这么多了。”
她说着又看向哥哥。
林海也推过来一张***。
“八万,哥给你的中秋添福钱!”
念秋捂住嘴,眼泪说掉就掉。
周启明的神色也明显满意。
直到这时,妈妈才想起我。
“南枝。”
她朝我伸手。
“你也拿六万出来。”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
妈妈脸上的笑淡下去。
“你姐复婚,总得置办东西。”
她掰着手指给我算。
“周家那边说得很清楚,屋要修,酒席得补办,备孕也要调身体。”
旁边的人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有替我说话。
“家里已经出房子了,你这个当妹妹的不能一毛不拔。”
我看向姐姐。
念秋垂着眼,手指轻轻摸着钥匙。
她没有说不要。
我又看向爸爸。
“外婆那间房不是留给我的吗?”
堂屋瞬间静了。
爸爸端起酒杯,神情明显不自然。
“你在省城工作,以后还回来住吗?”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把桌上的纸角吹得轻轻发颤。
“我住不住,和房子是谁的有关系吗?”
爸爸把酒杯一放,声音也沉下来。
“一个屋顶下的姐妹,算那么清干什么?”
周启明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一声。
“南枝,我以前就听念秋说你要强。”
他上下打量我,语气带着点评意味。
“现在看,确实有点爱较真。”
我转头看他。
三年前把姐姐赶回娘家的人是他。
如今却坐在我家堂屋里。
拿外婆留给我的房子,教育我别计较。
念秋终于开口。
她咬着唇,神情委屈。
“南枝,你要真的舍不得房子,我不要了。”
妈妈立刻急了。
“你不要什么!”
她转头瞪我。
“你姐回来三年,村里多少人说闲话?”
“这次她能复婚,我们全家都得托着她!”
我看着她的脸,胸口那股闷意一点点沉下去。
“你在外面有工作、有五险一金,还怕以后没地方住?”
又是这句话。
我有,所以我该让。
我过得好,所以我的东西随时可以拿走。
我把包放到桌上,淡淡开口。
“六万我不会给。”
妈妈脸色彻底沉下去。
“那你中秋别跟我们去祠堂放灯。”
她盯着我,像终于捏住了我的软肋,得意的说。
“村里规矩,女儿的祈福灯得由娘家人一起送上月台。”
那句话像石子落进水里,周围一下没了声音。
“没有家里人送,你一个人的灯飞得再高,月神也不认!”
堂屋里很安静。
我忽然想笑,他们还以为。
我在乎那盏已经被拆掉的灯。
手机在桌下轻轻震了一下。
省城HR发来消息。
员工宿舍钥匙已经领好,随时可以入住。
我看了一眼。
心里最后一点发紧的地方,也松开了。
“行。”
妈妈神色缓下来。
她以为我怕了。
我抬头应下:“好,那我就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