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清晨,我回到家里打包行李。
刚***樟木箱子从床底拖出来,孟婉琴就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拿着几件林楚翘的当季高定连衣裙。
“微之,你今天既然休息,刚好把这间屋子腾出来。”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她。
“腾出来做什么?”
孟婉琴环视了一圈我不到八平米的卧室。
“楚翘的未婚夫下个月要送几套婚纱过来,她那个房间衣柜太小挂不下。你这间光线好,刚好改成她的试衣间。”
她把裙子随手搭在我的书桌上,压住了我刚整理好的毕业证书。
“反正你平时都住公司宿舍,这房间空着也是浪费。”
我看着那些昂贵的布料,语气平静。
“妈,我周五就要搬走了,东西今天就会收拾干净。”
孟婉琴完全没听出我话里的深意。
她只听到了“搬走”两个字,欣慰地笑了笑。
“你能这么通情达理最好。其实女孩子家,也不用留那么多旧东西,该扔的就扔了吧。”
说完她转身出去了,连问一句我要搬去哪里都没有。
我继续低头整理箱子。
里面装的其实并不多。
几本专业书,一台旧笔记本电脑,还有外婆生前留给我的一块玉佩。
其余的衣服和日用品,我全部分门别类地装进了黑色垃圾袋。
下午,林楚翘带着她的未婚夫贺清洲回来了。
贺清洲是本地有名的青年才俊,家里做医药器械生意。
他原本是我的高中同学。
当初孟婉琴为了让林楚翘进入贺家的视线,硬是让我每次辅导贺清洲功课时,都把林楚翘带上。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全家人都觉得这是一段良缘。
“姐姐,你在收拾东西呀?”林楚翘探进半个身子,看着满地的黑色垃圾袋。
她转头拉了拉贺清洲的手臂。
“清洲哥你看,姐姐好勤快,知道我要用房间,特意帮我清理呢。”
贺清洲站在门外,目**杂地看了我一眼。
“微之,你真的不打算要这个房间了?”
我将最后一摞旧笔记塞进垃圾袋,系上死结。
“不需要了。”
林楚翘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个雕花木盒。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玉佩。
“哇,这个盒子好漂亮。”她毫不客气地伸手拿了过去,打开盖子。
一块水头极好的羊脂玉静静躺在里面。
林楚翘眼睛一亮。
“妈!你快来看,姐姐这里有好东西!”
孟婉琴闻声赶来,看到玉佩时也是一愣。
“这是你外婆的东西?我怎么不记得了。”
“外婆临终前偷偷塞给我的。”我淡淡地陈述事实。
林楚翘拿着玉佩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满脸喜爱。
“妈,这个玉佩配我那套中式敬酒服肯定很好看。”
孟婉琴立刻笑着点头。
“是不错。微之,这块玉先借给**妹结婚戴戴。你平时也不爱打扮,放你这儿也是暴殄天物。”
她用的是“借”,但语气里全是理所当然的索取。
贺清洲微微皱眉,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伯母,这既然是外婆留给微之的遗物,楚翘戴不太合适吧。”
孟婉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清洲啊,你就是太见外。她们是亲姐妹,什么遗物不遗物的,一家人哪有那么计较。”
她转头看向我,依旧是那种温柔到让人无法反驳的语调。
“微之,你说对吧?”
我静静地看着那块玉佩。
那是外婆说要留给我当嫁妆的。
但在孟婉琴眼里,我大概是不配有嫁妆的。
我走到林楚翘面前,看着她眼里的得意与期待。
“想要就拿走吧。”
我不去争,也不去抢。
因为带不进全封闭的研究所,留在外面也不过是个死物。
林楚翘立刻欢天喜地地收下了。
“谢谢姐姐!我就知道姐姐对我最好了。”
孟婉琴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就对了。你放心,等楚翘结完婚,妈给你买个更好的。”
这种承诺我听过无数次。
每一次都像石沉大海,连个回音都没有。
我拎起那个只装了书和电脑的小樟木箱子。
“妈,我先回公司了。”
孟婉琴正忙着端详那块玉,随口应了一声。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周末楚翘去试婚纱,你记得把信用卡留家里,她有些配件需要你帮着参谋参谋。”
帮忙参谋是假,让我刷卡买单才是真。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这个家最后一眼。
客厅里其乐融融,林楚翘依偎在孟婉琴怀里,贺清洲站在一旁微笑着。
没人注意到我带走的是所有私人物品。
也没人发现我没说再见。
我收回视线,关上了大门。
把信用卡从钱包里抽出来,随手扔进了楼道的垃圾桶。
咔哒一声门响,隔绝了所有的欢声笑语。
距离周五,还有两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