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7章


他一身新裁的青竹白锦袍,袍角绣着细竹,枝叶疏朗,清隽雅致。

本就生得白净清俊,被这青白二色一衬,更显眉目如画,整个人如一株被晨露洗过的青竹,芝兰玉树,风姿卓然。

从清晨到晌午,从晌午到午后。

苏砚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向正门方向每有脚步声响起,他都会微微抬起眼睫,发现来人不是他等的那个人,又会不动声色地垂下目光。

直到日头西斜,他等的人始终没有来。

黄昏时分,下人捧着一只锦盒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呈到他面前:

“大公子,这是沈少卿派人送来的贺礼。”

苏砚接过那只锦盒,缓缓打开。

锦盒里躺着一方端砚,旁边还有一封短笺,笺上只有四个字:

“贺君及冠。”

是一份十分合乎身份的礼。

合乎一个同僚的身份,一个朋友的身份,一个门生的身份。

却唯独不像她送的。

苏砚将那封短笺轻轻放回了锦盒中。

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悄悄暗了下去。

晚上,苏砚坐在床沿,手里捏着那方绣了一半的帕子,轻轻摩挲着那枝只有轮廓的海棠。

一声清脆的口哨声从窗外传来。

苏砚疾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扑面而来,月光洒落,将墙头那道人影照得分明。

沈峤坐在熟悉的墙头上,一身红衣被月色浸染成温柔的银红色,手里提着一只食盒,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还没睡呢?在等我吗?”

苏砚一整天沉积下来的阴霾,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他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委屈: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沈峤一撑墙头,翻身跃下,提着食盒大步走来:

“谁说的?我只是不乐意与你家那一帮子人一块儿吃席。

苏砚刚关上窗,沈峤已经打开了食盒的盖子,一碟一碟地将里面的菜肴端出来。

糖醋小排,酱牛肉,葱油拌双笋,鸡丝藕片汤,一碟海棠糕,还有一小瓶酒。

她嘴里不停:“你家那席面我看着就没胃口,清汤寡水的,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菜式。

今日是你生辰,可得让你吃点好的。

这可是我求了曲姐姐好久,才给我开的小灶。

你别愣着啊,搭把手,把这汤端出来,烫死我了。”

苏砚伸手帮她把那碗鸡丝藕片汤端了出来,指尖碰到碗壁,确实是烫的。

不知她是怎么拎着这些爬墙的。

沈峤摆好了所有的菜,夹了一筷子送进自己嘴里,嚼了嚼,满意地点了点头,给两人斟上酒。

她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生辰快乐啊,苏砚。”

苏砚端起酒杯,主动与她轻轻一碰:

“谢谢你。”

沈峤听着他郑重其事的道谢,愣了一下,把鸡汤往他手边推了推:

“谢什么谢,快尝尝,这可是曲姐姐的独门秘方。”

苏砚低头喝了一口汤,鸡肉鲜甜,藕片清润,温温热热地滑过喉咙。

每尝一样,苏砚眼睛便亮一分。

有人在黑暗中,为他一盏一盏地点亮了灯。

沈峤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好吃吧?我跟你说,你以后跟着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苏砚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嘴角弯起淡淡弧度。

这一天的热闹喧嚣,满桌珍馐,都不及这一刻,不及她坐在墙头红衣银月的身影。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沈峤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含糊道:

“我不过那玩意儿。没什么好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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