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也将我仅存的一丝体温带走。
视线逐渐模糊，我闭上眼睛，等待着彻底的黑暗。
一双温暖的手臂突然将我从泥水中捞起。
“海疏月，你还要作贱自己到什么时候。”
低沉而克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勉强睁开眼，看到了程屿那张清隽冷硬的脸。
他是海洋生物学家，
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同族和顾淮舟之外，
唯一知道我鲛人身份的人。
“程屿。”
我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别说话，我带你去医院。”
他脱下干燥的外套裹住我，
将我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车厢里开着暖气，程屿一脚油门，车子在雨夜中疾驰。
我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感受着身下不断涌出的温热。
“孩子没了。”
我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没有眼泪。
程屿握着方向盘的手背暴起青筋。
“顾淮舟呢，他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暴雨里。”
他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
“他去救宋晚棠了，宋晚棠说要跳海。”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程屿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他转过头，目**杂地看着我。
“海疏月，你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
忍受着踩刀尖的痛苦，值得吗。”
“现在不疼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失去那个维系“真爱”谎言的羁绊后，
腿上的刀割感竟然奇迹般地开始消退。
原来，法术的破解不在于生下孩子。
而在于彻底斩断对那个人的爱意。
到达医院后，程屿动用关系为我安排了最隐秘的病房。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医生清理了残存的胚胎组织。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程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身体感觉怎么样。”
他走到床边，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好多了。腿也不疼了。”
我坐起身，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
“这是什么。”
“顾淮舟公司最近正在筹备的鲛绡量产计划书。”
程屿拉开椅子坐下，眼神冷锐。
“宋晚棠作为核心研发人，
明天会在新品发布会上公开亮相。”
我拿起文件，随意翻了两页。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鲛绡的防火防水特性，以及未来的市场前景。
“他们以为，只要拿到了专利，就能掌控一切。”
我合上文件，冷笑了一声。
“鲛绡的真正核心，是鲛人的心血。
没有我的提炼，他们做出来的不过是一堆废布。”
程屿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打算怎么做。”
他问。
“切断所有原料供应。”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程屿，我想和你合作，
建立新的海洋生物科技研究所。”
“我要让顾淮舟知道，没有我，
他引以为傲的帝国，连个空壳都不如。”
程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伸出手，握住了我微凉的指尖。
“欢迎合作，海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