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三天，负责案件的女警来医院补充询问。
她给我带了一盒牛奶。
“昭昭，阿姨问你几句话，好吗？”
我点点头。
她问：“你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让关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
孟晚棠靠在床头，裴序坐在她旁边。
爸妈也看着我。
我握着牛奶盒，指尖发白。
我不能说我活过一遍。
不能说我见过孟晚棠死后的样子。
不能说我知道哥哥也会离开。
我低下头。
“我做噩梦。”
“梦见嫂子被锁在屋里。”
“梦见她一直在哭。”
女警没有笑。
她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会去抢录像手机？”
我抬头看她。
“他们说拍了，嫂子就不敢说了。”
“我怕他们删掉。”
女警沉默几秒，摸了摸我的头。
“你做得很好。”
后来，警局那边的调查一点点推进。
曹景川不是临时起意。
他手机里恢复出一个小群。
群里有他、那两个男人，还有赵茵。
聊天记录清清楚楚。
“新郎那边我安排人拖住。”
“二楼人多，先用堵门关一次。”
“伴娘碍事，找机会推出去。”
“算了，先去那蛋糕，等会直接把蛋糕扔地上制造混乱。”
“门锁了后直接给她拍视频，她肯定不敢说出去。”
“真出事就说婚闹，谁家接亲不闹的？”
还有转账记录。
曹景川给赵茵转了几笔钱。
备注是“辛苦费帮忙费”。
赵茵一开始不承认。
后来证据摆出来，她才哭着说自己以为只是恶作剧。
女警问她：“她喊别关门，你听见没有？”
赵茵不说话。
她还是哭。
“你关门后，听见外面拍门和求救没有？”
赵茵崩溃了。
“我怕曹景川！”
“他说只是拍点东西吓她一下！”
这些话没有用。
楼梯监控拍到曹景川三人提前离开接亲队伍上二楼。
婚礼摄影师拍到蛋糕被故意撞翻。
被推出房间的伴娘全部作证。
最关键的，是那部手机里的录像。
证据链完整。
曹景川家里来医院求情。
***一进门就哭。
“景川就是喝多了，闹糊涂了。”
“求求你们别**他。”
裴序冷冷看她。
“他没喝酒。”
曹母噎住，又说：“那他也是年轻不懂事。”
“你不是没出大事吗？”
“婚礼闹成这样，对你名声也不好。”
孟晚棠坐在病床上，脸色还白。
但她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的名声，不需要靠放过罪犯来保。”
曹母脸色一变。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狠？”
裴序站起来。
“保安。”
曹母还想撒泼。
爸爸直接把律师名片递给她。
“再来骚扰，我们追加取证。”
赵茵父母也来过。
他们说赵茵胆小，被曹景川骗了，只是顺手关门。
孟晚棠看着他们。
“我喊过她。”
“昭昭也喊过她。”
“她还是关了。”
“她不是顺手。”
“她是帮凶。”
她停了一下，说：“我不谅解。”
一审**那天，妈妈留在家陪我。
爸爸和裴序陪孟晚棠去了**。
出门前，孟晚棠蹲下来抱我。
“昭昭，嫂子回来给你带栗子酥。”
我鼻子一酸。
前世，栗子酥是哥哥没来得及带回来的东西。
我说：“要两块。”
她笑了。
“好，两块。”
一审判得很重。
曹景川和两个同伙被数罪并罚。
赵茵因参与策划、协助关门、清场、阻拦求救，也被判刑。
他们不服，上诉。
二审维持原判。
判决下来那天，裴序回来时，手里提着栗子酥。
孟晚棠打开盒子，先拿了一块给我。
“昭昭，甜吗？”
我咬了一口。
很甜。
甜到我眼泪差点掉下来。
孟晚棠也吃了一口。
裴序坐在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