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不信！”
我扯着嗓子大喊。
声音在破木屋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的绝望。
“我是人！”
“我有爹娘生，我有骨有肉！”
“我怎么可能是什么容器？
你在骗我！”
老瘸子冷冷地看着我。
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站起身。
“信不信，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抓起竹竿，一把塞进我手里。
拽着我走出木屋，朝后山最阴森的深处走去。
山路泥泞不堪。
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他。
“我们要去哪？”
我咬牙问。
“因果井。”
老瘸子头也没回。
“那是天地间唯一能照出灵魂本质的地方。”
“是真是假，你自己用眼睛看。”
半个时辰后。
空气变得冰冷刺骨。
周围静得可怕，连虫鸣声都没有。
老瘸子在一口古井旁停下脚步。
“到了。”
他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到井口边。
“低头，看井水。”
我冷笑一声。
“我是个**，我能看到什么？”
“因果井不看肉眼，看心。”
老瘸子声音低沉。
“用你的心去看。”
我低下头，面向冰冷的井口。
奇迹发生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里，井水中忽然泛起幽幽的蓝光。
蓝光照亮了水面。
水面荡起层层涟漪，渐渐清晰起来。
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可那根本不是一个人！
没有脸，没有头发，没有皮肤。
倒影里……只有一个通体透明、布满裂纹的空瓶子！
无数猩红的血丝，从虚空中延伸出来。
源源不断地注入这个空瓶子里。
那是万界逆袭者的代价！
失明、碎灵根、折寿、痛苦……所有的恶业，都在这个空瓶子里沉淀、发酵！
“怎么会这样……”我连退三步，重重摔倒在地。
我的手在身上发疯似的摸索。
摸到了脸，摸到了眼泪，摸到了跳动的心脏。
“我是活人！
我有心跳！”
我失控地尖叫起来。
老瘸子蹲下身，看着我。
“万界逆袭系统，需要一个代价承接点。”
“没有这个承接点，所有的逆袭都会引发天地秩序崩塌。”
“七次重生前，有人亲手造成了这个承接点。”
老瘸子指着井水里的空瓶子。
“容器天生没有灵魂。”
“它唯一的功用，就是承接和消化所有人的代价。”
“可是……这个容器太苦了。”
老瘸子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承受的痛苦太多，受尽了世间折磨。”
“在无数次的绝望里，这个空瓶子……硬生生孕育出了一丝灵智。”
“那一丝灵智，就是你，阿弃。”
我不由得愣住了。
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原以为自己是个被命运**的受害者。
没想到。
我连“受害者”都算不上。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承受别人的代价。
如果我不承接代价，我甚至不该存在！
我的自我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所以我算什么……”我瘫坐在地上，眼泪顺着干枯的眼眶流下。
“我只是个装垃圾的废瓶子吗？”
老瘸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你有了意识。”
“有了意识，你就不再只是容器。”
“你可以选择反抗。”
我抬起头，满脸都是血泪。
“造我的人是谁？
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老瘸子收起破烟袋，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造容器的人，还在。”
老瘸子一字一顿地说：“而且，她马上要进行第八次重生了。”
话音刚落！
轰的一声！
一道刺眼的猩红光芒在我眼前炸开！
悬浮在空中的七张账单剧烈抖动！
紧接着。
第八张巨大的黑红色账单，凭空凝聚在最上方！
上面的字迹如鲜血般喷涌出来：因果账单逆袭者：姜雪逆袭内容：第八次重生，迈入永生应付代价：存在抹除，灵魂消散代价接收人：阿弃看清“逆袭者”名字的那一瞬间。
我的心口如遭雷击！
姜雪！
那是……我那个失踪了十八年的亲生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