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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可以冲掉右手的泛红,却冲不掉双手的茧子。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举起手,看了又看。
曾经这只拿着话筒的手,现在只能拿着扫把。
是什么让我放弃了?
应该是五年前,段庭安不顾家人反对,执意要娶我。
他爷爷气狠了,抽起戒尺就要打他手心。
段庭安没有躲,那双上了800万保险的手,肿出一条红痕。
“我就算以后不弹琴了,也要娶宁遥。”
他家人怕了,终于松口。
我也心疼了,结婚后,为了操持小家,甘愿从台上退场。
密码锁的开启声打断了我的回忆。
凌晨一点,段庭安回来了。
第一次,他回家时没有先喊我,只是低头换鞋。
好半晌,段庭安才开口:“以后你机灵点,别再让小梦干活了。”
“幸亏她的手没什么大碍。”
“我也被烫到了。”
“为什么......”我举起手给他看,眼睛泛酸。
段庭安拧着眉心,打断了我:“她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和你的不一样。”
眼里笑出泪花,我装作不懂:“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肉做的吗?”
段庭安眼神无奈,没再说什么。
我泄了一口气,肩膀也塌下来了:“你喜欢上她了,是吗?”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他撇过头,只说:“她是我的学生,我当然喜欢她。”
“除此之外呢?”
段庭安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眉心:“你累了,该去休息了。”
他终于承认我累了。
在我对这段婚姻深感疲惫的时候。
转身回房的时候,段庭安叫住了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从容:“你不是在家里总说闷吗?”
“下个月维也纳的音乐会,我让助理订好了位置,一起去吧。”
没时间了。
我是说,我们剩下的时间。
但我太累了,连说话都费劲,只想回到房间闷头大睡。
第二天一早,妈妈打来了电话:“喂,遥遥啊,你表妹面试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当初**车祸,要不是你姨借钱帮我们家,我们连下葬钱都没有......妈也不是逼你,她从英国留学回来,专业对口,就想要个面试机会。”
我隔着屏幕点头:“妈,我问过庭安了。”
但接连十几个电话段庭安都没接,我提了一壶汤,带去乐团找他。
一进排练厅,我的目光骤然在通告单上顿住。
上面空了许久的钢琴演奏位,赫然写着苏梦的名字。
段庭安正在和苏梦四手联奏。
他们弹得忘我,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我深吸一口气,等曲子结束才把段庭安叫出来。
他皱皱眉,却也还是跟着我走出来。
“你不是答应给我表妹一个机会吗?”
“为什么给了苏梦?”
我握紧拳头,声线颤抖:“表妹一家对我恩重如山,况且她也很优秀,你连面试都没......苏梦需要这个机会。”
段庭安打断了我:“起点在哪里,对她的职业生涯很重要。”
我不敢置信:“可苏梦她都还没毕业!”
他就像个局外人,冷静地看着我失控:“替我向表妹说声抱歉。”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个消息说出口的。
妈妈在电话那头长长叹气:“你姨说,你表妹哭了好久。”
说着,她又哭了:“我心里难受啊,这么点忙咱们都帮不上。”
“这份情,我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双手捂着脸,我也想跟着哭,但泪好像已经流尽了。
电话挂断,排练厅和谐的乐声传来,将我拉入回忆。
沉寂许久的火苗有复燃的迹象。
我掏出手机,点开那个最后一条聊天记录是五年前的小群。
删删打打,发出五个字:“你们还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