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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婚纱扫过酒店的地面,沾满脏污。
就像我的两段感情一样不堪。
前台看见我时,诧异地惊呼道:“方小姐,婚礼马上开始了,您怎么来这……婚礼取消,我要退订宴会厅。”
我语气平静,和昨晚入住时的欣喜截然相反。
前台瞄了一眼屏幕,迟疑道:“现在取消的话,场地费只能退0%,四万块钱就打水漂了,您确定吗?”
“退。”
听到斩钉截铁的回答,前台当即办好手续。
四万块,和三十年的真心错付以及一条命比起来,很划算。
坐上出租车时,我的手机弹出一条特别关注。
林暖的动态更新了一张图片。
画面里,我的丈夫沈星宇正眼神温柔地给她揉肚子。
配文也很有意思:愿意为你抛下一切的男人,是不是该珍惜?
我随手点了个赞,随即将她拉入黑名单。
顾远舟向我求婚的戒指,尺寸大了一圈,款式亦不是我喜欢的素净。
上一世,林暖酒醉搂着我的肩膀吐槽。
这戒指原本是他向她求婚的那个,可她没同意。
还借着酒意笑话我。
“蕴蕴,顾远舟这个抠搜男,我都看不上,你还捡着要啊?”
闻言我心口一阵抽痛。
手掌不由得抚上高高隆起的小腹。
彼时我和顾远舟结婚两年,肚子里的胎儿已经五个月。
我只能咬碎委屈和辛酸,混着晦涩的腥气生生咽进肚子里。
心底一直扎着这根刺,忍气吞声过了半辈子。
顾远舟的一通电话,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方蕴,前台说你婚礼取消了?”
“对。”
我平淡地回道。
“为什么啊?
就算沈星宇不要你,你还有我不是吗?”
“我向你发誓,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我沉默了。
对我好,是假的。
一辈子,亦是敷衍的空头支票。
上一世的三十年里,他一次又一次地缺位丈夫的角色。
我生病难受,他和沈星宇陪着林暖去看环球影城;我羊水破了即将生产,他们三人在滑雪场玩得忘乎所以;我出车祸命悬一线联系他时,他一句“在和暖暖看电影”就匆匆挂断;……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还真是窝囊透顶。
林暖娇滴滴的声音从话筒里漏出来。
“蕴蕴,阿宇不着调配不**,远舟对你这么痴情,不如就从了他?”
“终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四个永远好好的。”
沈星宇一副无所谓的口吻:“既然暖暖都这么说了,那咱们下周一早上八点半民政局见。”
“好啊。”
我挂断电话,眸色暗了下去。
婚肯定是要离的。
但怎么离,该是我说了算。
我拨通国内顶尖远洋公司的电话,和之前抛出橄榄枝的人事主管说道:“海神号船长的职位,我接了!”
和主管约定周一下午到岗后,我回到婚房将和沈星宇有关的东西全都打包扔掉。
忙活了两个小时后,楼下传来熟悉的喇叭声。
我走到阳台,坐在副驾上的林暖笑着朝我招手。
“蕴蕴,婚礼的席没吃上,我请客带你们去大餐!
位子很难抢,快下来!”
她嘴角的弧度里,藏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正好饿了,便下了楼。
打开后座的车门时,沈星宇坐在那,却没有了空位。
顾远舟讪笑道:“我今天帮暖暖搬家,后排放了些东西,你要不打个车……”我拿出车钥匙晃了晃。
“不用,自己有车。”
林暖见状眸色微闪,不动声色地偷瞄了沈星宇一眼。
婚房和代步车是我俩领证后买的。
上一世,这些东西最终都被沈星宇送给林暖当了聘礼。
而我,连最后一丝体面都没得到。
来到餐厅,沈星宇殷勤地替她拉开椅子。
顾远舟则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给她。
“你今天生理期,可不能像平时那样冰啤酒配海鲜。”
声音温柔又妥帖。
可和我结婚后,他看着捂着肚子在床上痛经翻来覆去的我,是怎么说的?
“方蕴,你需要克服和忍耐。”
“否则将来出海做任务,身体只会更难受,我又不能只顾着你。”
让他给我端一杯温水,都是奢望。
菜上齐后,两个男人剥蟹又剥虾,将林暖面前的碟子堆成一座小山。
四个人的圈子,中心永远是林暖,几十年都没变过。
而我,是从来得不到任何关注的边缘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