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电梯门打开，我走到家门前。
这套房子是我租的，两室一厅，面积不大，墙面还有上一任租客留下的钉孔。
但它是我自己租下来的。
钥匙在我手里。
没有人会在我打包行李时告诉我，这里不属于我。
林娜站在门口没进来。
“账单我没钱一次性给你。”
“那就分期。”
“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我只是把钱算清楚。”
“你照顾的是咱爸，怎么能跟雇保姆一样算？”
我终于转过身看她。
“你们把房子给了你，难道不是已经把亲情算清楚了吗？”
林娜脸色一白。
“那套房子是爸自愿给我的。”
“所以我也自愿搬走。”
“你不能把照顾父亲的责任全甩给我。”
“我没有甩。”
我平静地说：
“我只是把原本就该属于你们三个人的责任，退回去了。”
林娜站了很久，最后摔门离开。
当天晚上，林峰也给我打来电话。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责怪我，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
“哥，爸不愿意吃饭，护工喂他，他就把碗推开。”
“他以前也不是谁都能照顾。”
“那你回来看看他。”
“可以。”
林峰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爸。”
“我去医院看他，但不会回去住。”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问：
“哥，你真的一点都不想要那套房子吗？”
“不想。”
“那你为什么还要算账？”
我看着桌上的文件袋。
“因为我不想让你们觉得，那三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父亲住院一周后，林娜提出让他出院。
医生建议继续观察，可她却说医院费用太高，家里已经请了护工，回去休养更方便。
林峰不同意。
两个人在病房外吵了起来。
我赶到时，正听见林娜说：
“房子都给我了，难不成还要我一直拿钱出来？爸每个月有退休金，足够请护工。”
“那点退休金连药费都不够！”
“你不是也能出吗？”
“我孩子马上要交补习费，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让哥出。”
林峰忽然没了声音。
我推门进去。
他们同时看向我。
林娜最先反应过来。
“哥，你来了。”
“嗯。”
我把带来的饭盒放到床头，走到父亲身边。
他侧躺在床上，脸色憔悴，看到我后眼眶立刻红了。
“林宇，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爸？”
“我每天都上班。”
“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我没有工作。”
他怔了怔。
林娜脸色变了。
“哥，你先别说这些，爸身体还没好。”
“我没打算跟他吵。”
我打开饭盒，将里面的粥递给父亲。
他吃了两口，就把头偏开。
“爸不想吃。”
“那就晚点再吃。”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追着哄他，也没有拿纸巾擦他嘴角。
父亲盯着我，神情慢慢变得委屈。
“你是不是怪爸把房子给**妹？”
“不是。”
“那你为什么变成这样？”
我把饭盒盖上。
“我以前怎么做，现在还是怎么做。”
“只是以前我把照顾你当成我一个人的事。”
“现在你已经把房子给了林娜，我不能再替她承担全部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