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门铃响到第七遍时，我仍旧没有动。
江*在外面敲门。
“温舒，我知道你在里面。”
“开门，我们谈谈。”
温叙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舒舒，腿伤成那样，没人照顾怎么行？你别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程禹压低声音：“舒舒，我买了花，还有你爱喝的热豆浆。”
最后是唐穗。
她声音带着哭腔。
“小老鼠，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真的吓坏了。”
我靠在门后，听着这几道熟悉的声音，忽然觉得很陌生。
以前他们进我的房间，从来不用问。
哥哥有我的备用钥匙。
江*知道我的门锁密码，程禹一个电话，他就会告诉他。
唐穗更是理所当然。
她总说：“小老鼠，你那里就像我们的小仓库。”
可如今，我换了门锁密码，门也彻底反锁。
而他们终于意识到，这扇门不是他们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我拨通了物业电话。
“**，我门口有四个人一直敲门，影响我休息。”
物业问：“是您朋友吗？”
我看着猫眼里那四张脸，轻声说：“以前是。”
几分钟后，保安上来了。
江*皱着眉解释：“我是她男朋友。”
温叙也沉着脸：“我是她亲哥。”
保安敲了敲门，客气地问：“温小姐，他们说是您的家属。”
我隔着门回答：“不是。”
门外突然静了。
连唐穗的哭声都停了一瞬。
江*声音发紧。
“温舒，你非要这样？”
我没有回答。
保安请他们离开时，温叙还想说什么，江*却先一步拦住了他。
他盯着门板，像是想透过那扇门看见我。
“好，你今晚先休息。”
“明天我再来。”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像是笃定只要给我一晚上，我就会自己消气。
第二天早上，我主动给他们发了消息。
上午十点，小区楼下会客室。
江*几乎秒回。
我就知道你会愿意见我。
十点整，我拄着拐杖下楼。
电梯门打开时，四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江*第一眼就落在我的腿上，脸色变了。
哥哥往前一步，伸手想扶我。
我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会客室的长桌上，我放下四个袋子。
“这是你们落在我这里的东西。”
“温叙的充电器，程禹的墨镜，唐穗的防晒喷雾，还有江*的T恤。”
江*看着那个袋子，喉结动了动。
“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还东西？”
“还有这个。”
我把打印好的账单推过去。
“托运超重费，旅行期间我垫的民宿费，打车费，手术费，还有这几年我替你们垫过、付过、借过的钱。”
唐穗脸色变了。
“温舒，朋友之间一定要算这么清吗？”
我看向她。
“朋友？朋友会在我摔倒时离开，等着景区工作人员救我吗？”
她嘴唇一抖，眼泪又掉了下来。
“我那时候真的被吓到了。”
我点头。
“你被吓到的时候，江*扶着你，温叙护着你，程禹围着你。”
“唐穗，你的吓到比我的命还重要。”
会客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