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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顶的风比地面大得多。

我趴在冰冷的铁皮上,一点点爬到断开的天线旁边。

右手一碰到金属,伤口便疼得像重新裂开。

韩川在下面收着安全绳,父亲则在门边扶梯子。

我接好最后一截电线时,一块松动的铁皮突然被风掀起。

铁皮擦过我的肩膀,重重撞在烟囱上。

父亲下意识往屋里退了一步。

韩川却顶着风冲出来,拉紧绳索让我趴稳。

电台终于收到几十公里外的救援站信号。

救援人员确认位置后,让我们原地等待到风力下降。

我们报了母亲的伤情,救援人员说会趁风小尽快靠近。

我从屋顶下来时,林娇已经把半箱应急物资全翻了出来。

箱子里有六包压缩饼干和四瓶水。

她给母亲留了一瓶,自己脚边放了两瓶。

最后一瓶被周野拧开喝了一半。

韩川伸手夺过那瓶水。

“这里六个人,至少要撑十个小时。”

周野抹掉嘴角的水。

“我刚才差点死在泥里,多喝一口怎么了?”

我将剩下的水和饼干重新装回箱子,扣上锁。

“从现在开始,每两个小时分一次水。”

林娇不满地看着我。

“我有低血糖。”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在皮卡上找到的方糖,放到她面前。

“吃这个。”

“水得按人头分。”

她没碰那颗糖,只回头看父亲。

父亲这次没有替她说话。

母亲躺在床上疼出一头冷汗,忽然问越野车还能不能捞回来。

周野说只要风停,他可以带人回去找拖车点。

“我那台相机只拍到一半,补几个镜头还能交差。”

我把应急箱拖到自己脚边。

“谁都不许出去。”

“盐沼边缘已经开裂,第二次未必有人能把你拖出来。”

周野盯着我受伤的手,冷笑了一声。

“救了我们一次,就把自己当队长了?”

韩川把铁铲立在门后。

“要不是她,你现在还泡在泥里。”

周野不再说话,只把相机抱得更紧。

半夜,风声短暂地小了一些。

我靠在门边醒来,第一眼便发现墙角少了一个人。

周野不见了。

挂在门后的备用头灯、两支信号棒和车上的另一部对讲机都不见了。

韩川的皮卡钥匙还在,说明他是步行回盐沼的。

林娇抱着保温毯坐在床边,根本不敢看我。

“他什么时候走的?”

“就一会儿。”

“他说只拿车里的存储卡,很快就回来。”

周野胸前的相机只是备用机,真正拍推广视频的机器还在越野车里。

父亲披上外套便要开门。

我用铁**住他。

“外面能见度不到十米。”

“你现在出去,救援队明早要找两个人。”

父亲一把抓住铲柄。

“那也不能让他死在外面。”

“他要是出事,娇娇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躲在保温毯里的林娇。

我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能让周野不够风险走进风沙里。

“先联系救援站,等风小了再找。”

“在那之前,谁敢开门,我就把他绑在床架上。”

父亲握着铲柄的手,脸色发青。

母亲在床上叫了他一声。

“听岚岚的。”

凌晨四点,对讲机里传来周野断断续续的求救。

他没能找到盐沼,在岔路口迷失了方向。

信号棒只剩下最后一支。

我拿起对讲机。

“站在原地,把头灯关掉,每隔十分钟闪三下。”

周野大声催我快一点。

韩川从电台旁转过头,说救援队已经到岔路口了。

我把周野报的位置转告过去,披上棉袄出了门。

父亲跟出来,伸手想扶我。

我绕过他,举起头灯朝驶来的救援车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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