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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剧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被村支书老周一嗓子喝停。
“都给我住口!还嫌不够丢人!”
他站起身,环视一圈,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今天这事,我在场,拆迁办两位同志也在场,公证处也到场了。事实清楚得很——”
“老宅和拆迁款,按沈德山老先生的公证遗嘱,归沈知意。谁有异议,**见。”
拆迁办的干事合上记录本,点点头:
“我们按公证继承的结果走流程。签字主体,沈知意女士一人。”
大伯像被抽走了浑身的骨头,瘫在椅子上。
半晌,他忽然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冲我跪下了。
“知意……”
这个刚才还指着我鼻子骂“野种”的男人,此刻老泪纵横:
“大伯糊涂,大伯鬼迷心窍了……你看在咱们一家人的份上,给你哥留条活路行不行?他年底还要结婚啊……”
“那四十八万,我慢慢还,我给你打欠条……”
我低头看着他。
前世,我被他推下楼梯的前一秒,他探下那张脸,说:别怪大伯。
“大伯。”
我轻声开口:
“爷爷葬礼那天,你当着全村人说,会照顾好我。”
“今天上午,你说我是野种,说沈家的房没我的份,甩给我两万块,让我签字。”
“十分钟前,你拿出伪造的遗嘱,想让我净身出户。”
“现在,你跟我说一家人?”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家人这三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真脏。”
他僵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拎起包,对公证员和方律师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四十八万本息,一分不能少。法庭上见。”
身后,王秀兰的哭嚎、沈浩的怒吼、大伯粗重的喘息,混成一团。
我推开门。
九月的阳光劈头盖脸浇下来,晒得人眼眶发烫。
前世今天,我从这间会议室走出去的时候,口袋里装着两万块钱,头顶上是压了十二年的“野种”两个字。
今天,我两手空空地走出来。
除了清白,什么都没带。
也什么都不用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