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是中秋节,谭健带我回了谭家老宅吃团圆饭。
刚踏进客厅,就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哎哟,小粟,你带这么贵重的燕窝干什么,人来阿姨就高兴了。”
谭母满眼笑意。
粟白正亲昵地挽着谭母的胳膊在拉家常。
戴着平安符的比熊犬,正趴在她的脚边。
看到我们进来,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谭母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扫了我一眼。
“怎么把她也带回来了?”
谭母压低声音。
“大过节的,看着就晦气。
三年了,还是个傻子,连个蛋都不会下。”
谭健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微微皱眉:“妈,别这么说萌萌,今天过节。”
粟白站起身,笑意盈盈的看着谭健。
“谭总,路上堵车了吧?
快过来坐。”
谭健自然的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下。
我站在玄关处,是个误入别人家庭的陌生人。
我常穿的拖鞋不见了。
而鞋架上摆着一双粉色拖鞋。
谭母撇了我一眼:“那是小粟的。
“”你的拖鞋放太久,我让人丢了,反正你也少回来。”
“吴妈,给她穿一次性的吧。”
原来,在这个家里,连我的拖鞋也没了位置。
“还傻站着干什么?
过来吃饭啊,还要人请你吗?”
谭父从书房出来,板着脸训斥了一句。
我被安排坐在餐桌最边缘。
谭健和粟白紧挨着谭母。
饭菜很丰盛,都是酸辣口味,粟白喜辣。
而我,车祸后,习惯饮食清淡。
以前回老宅,谭健总会提前让保姆做一道清蒸排骨,那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但今天,曾许诺一辈子照顾我的人把偏爱给了别的女人。
“小粟,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谭母热情的给粟白夹了一块蟹黄。
谭健也戴上一次性手套,把剥好的虾,码在粟白的骨碟里。
“谢谢谭总。”
粟白**的低头。
我默默的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谭健终于想起了我。
他转过头,夹了一块鱼肉,放到我的碗里。
“萌萌,吃鱼。”
我看着碗里沾着姜丝的鱼肉,没有动筷子。
我讨厌吃姜。
以前我不小心吃到一点姜末,都会吐的翻江倒海。
他曾经花两个小时,把一锅汤里的姜丝一根根挑出来,只为了让我喝一口汤。
现在,他连我不吃什么都忘了。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了。
“我不吃姜。”
我轻声说,把鱼肉拨到了一边。
谭母啪的一声放下筷子。
“爱吃不吃!
还挑食?
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要不是我们谭家养着你,你早**在街头了!”
谭健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微微皱眉看着我。
“萌萌,别闹脾气。
听话,多吃点。”
我放下筷子,端起水,喝了一口。
“我吃饱了。”
“我先回去了。”
谭母脸上一沉:“难得小粟来,我们拍张全家福吧。”
“哎,那个苏萌。
你别急着走。”
我以为她终于想起我还是一家人。
谁知,谭母指着我。
“你过来,帮我们拍张照。”
谭健愣了一下,说道:“妈,萌萌不会用相机。”
“按个快门都不会吗?
傻子也该有个限度吧!”
谭母翻了个白眼。
粟白在一旁掩嘴轻笑:“谭总,就让她试试吧,权当锻炼了。”
谭健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再反对。
“萌萌,你看这里,按这个圆形的按钮就可以了。”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我举起相机,退后几步。
镜头里。
谭父谭母坐在前排的藤椅上。
谭健和粟白站在他们身后。
两人靠得很近,肩膀贴在一起。
粟白怀里抱着比熊犬,狗的脖子上,那个平安符格外刺眼。
他们四个人,加一条狗,对着镜头笑的无比灿烂。
俨然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而我,站在镜头外,是个多余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