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暴雨倾盆。
我顶着风雨,悄悄摸进了我娘居住的柴房偏院。
可一进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我目眦欲裂。
我娘倒在地上。
身上满是鞭痕,原本温婉的脸庞此刻高高肿起,嘴角满是鲜血。
沈听雪一身华服,在几个粗壮婆子的簇拥下,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娘。
“沈念,你终于舍得回来了?”
沈听雪看到我,冷笑一声,抬脚便踩在我娘满是伤痕的手指上,狠狠碾压。
“啊”我娘发出痛苦的**。
“放开我娘!”我目眦欲裂,疯了一般冲过去,却被两个高大的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放开她?凭什么?”
沈听雪蹲下身,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沈念,你不是很能斗吗?你不是想嫁给修远哥哥吗?我告诉你,修远哥哥爱的人一直是我!他娶你,不过是为了让你死的更痛苦”
十指连心,看着我娘受苦,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放开我娘!”我目眦欲裂,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蛮力,猛地挣脱了婆子的钳制,疯了一般扑上去,一口死死咬在沈听雪的手腕上。
沈听雪尖叫一声,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紧接着,沈寒暴怒,大步上前一脚将我踹翻在地。
他夺过一旁家丁手里的皮鞭,劈头盖脸地砸落在我身上。
“反了你了!竟敢伤听雪!”
沈寒面色狰狞,下手毫不留情。
皮鞭撕裂皮肉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我咬紧牙关,死死盯着站在一旁的顾修远。
他冷眼看着我受刑怒斥道。
“沈念,听雪是金尊玉贵的嫡女,你不过是个爬床丫头生的贱种,也配伤她?若非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本公子今日便要了你的命!”
看着他无情的脸,我整个人忽然陷入了恍惚中。
前世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疯狂交错、重叠。
我记得,前世我为了给他熬一碗参汤,不小心烫伤了手指,他会心疼得红了眼眶,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手吹气,温声责备我不爱惜自己。
我记得,冬夜里我畏寒,他便整夜将我冰凉的双脚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我取暖,贴在我耳边呢喃,说我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我记得,当沈听雪故意刁难我时,他会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冷脸拂了沈听雪的面子,只为博我展颜一笑。
那时候的顾修远,眼神是那样干净、那样深情,让我以为自己真的抓住了人间最温暖的光。
可如今,那张曾对我百般温存、许下白头之约的脸,却冷漠地俯视着我,嘴里吐出最恶毒、最**的字眼。
“演了三年的深情无悔……”
原来,那些让我沉溺、让我甘愿收起满身锋芒的温柔,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他用三年的柔情蜜意织就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只为了在最致命的时刻收网,将我凌迟处死。
前世的蜜糖,在这一刻化作穿肠的毒药。
剧烈的反差和绝望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看着眼前的顾修远,一时间竟分不清。、
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大兄,顾公子,明日……我嫁。只要你们放了我娘,明日,我便上轿。”
沈寒与顾修远对视一眼,皆露出了满意的冷笑。
柴房的门重新被锁上。我颤抖着抱住怀里奄奄一息的阿娘,眼泪终于决堤。
“阿娘……对不起,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