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七章


出院那天,来接我的是苏蔓。
“满满!可算出院了!程叙出差走不开,特意让我来接你。”
“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她把包进后备箱,随口问。
“对了,你的工资卡,还在程叙那儿保管着吧?”
“在呢。怎么了?”
“没什么。”
她从后视镜里看我一眼,笑了笑。
“阿姨说,等你腿好了,有些事该办一办了。”
“我知道。”
主卧的门关着。
我推开,衣柜里我的衣服被挤到一边,空出的挂杆上多了几件连衣裙,床头柜上一瓶用过的香水。
苏蔓跟在我身后,声音发紧。
“这屋我一直没敢动。”
“收拾得挺干净。辛苦你了。”
“哎呀你这说的什么话。”
晚上她走了。
我坐在次卧床上,把五年流水一笔一笔捋到后半夜——四十七万。
十二万,“装修”,转给了小叔子付首付。
二十万,“弟弟周转”,进了任建军的账户,难怪那天全家没一个提“还”字。
十五万,“合伙入股”苏蔓的美容店,协议我没签过,店我一次没去过。
第二天我给周姐打电话。
“三件事,不打草惊蛇。第一,婚前房产确权加固。第二,撤掉我给程叙公司做的全部担保。第三,四十七万,逐笔做保全备案。”
“小满,给小叔子和弟弟那三十二万没有借条,他们可以说是‘赠与’。”
“转款备注是‘装修款’和‘弟弟周转’,不符合赠与场景。周姐,剂量异常,必有问题。”
电话那头笑了。
“行。你自己记着,别伸手拿不属于你的东西。”
“我只要我自己的。”
这之后,我演得很好。
苏蔓送来的“安神药”,我当着程叙的面吞下去。
他不在,我吞的是压碎的维生素。
我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走路越来越晃,说话开始忘词。
婆婆上门那天,我正在沙发上装打盹。
她和程叙在阳台上说话,每个字我都收进耳朵里:
“药是按她说的量吃的?”
“吃着呢。这周更迷糊了,昨天把盐当糖放进粥里。”
“那就好。协议我让人改好了,趁她现在‘明白着’,让她签了。”
“妈,”程叙的声音低下去,“要不算了?”
“算了?!”
婆婆的调子一下子冷透。
“她要是把你的事捅出去,你公司那笔融资就黄了!再说,那种药多吃一个月,她自己签字画押都会说是自愿的!”
我闭着眼,呼吸放得又长又匀。
那瓶“药”,我摸出来倒了两粒。
常规安眠量的三倍。
长期吃,肝肾损伤,记忆减退。
药剂师看得懂的东西,他们以为我看不懂。
我拍照,留样,第二周借口复诊送检。
报告出来那天,程叙陪我回来,状似随意。
“医生怎么说?”
“说恢复得好。”
我笑得虚弱。
“就是老犯困,昨天还想不起来咱家Wi-Fi密码。”
“哦,nor**l。”
他握着方向盘,嘴角松下来。
“药继续吃。”
“吃。你放心。”
我当然放心。
我放的每一步,你们都在按剧本走。
房子确权那天,工作人员问。
“就您一个人来?配偶不用知情吗?”
“婚前财产,确权不用。”
走出大厅,程叙来电话。
“晚上想吃什么?我早点回来给你做。”
“糖醋排骨吧。想吃这口了。”
“行!”
现在的他体贴得过分。
我站在台阶上给周姐发消息。
“房子手续办完了,担保全撤了,下周立案。”
“接下来呢?”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把东西,一样一样吐出来了。”
本息,一分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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