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柳氏被苏清绾那诡异的笑容和话语弄得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苏清绾扶正了头上的凤冠,火红的嫁衣衬得她肌肤赛雪,眉眼间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高华,竟让柳氏和苏明玥一瞬间看呆了。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丫头吗?分明像变了个人!
“吉时已到。”苏清绾没有再理会她们,径直朝门外走去。她的步履平稳,背脊挺直,没有一丝一毫被迫替嫁的狼狈,反倒像是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女王。
柳氏回过神来,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装模作样!我看你能得意到几时!等到了宁古塔那吃人的地方,有你哭的时候!”
苏明玥则死死地盯着苏清绾身上的嫁衣,眼中满是嫉妒的火焰。这件嫁衣本是为她准备的,用了最上等的云锦,绣娘耗时三月才制成。如今穿在苏清绾身上,竟比她想象中还要好看,这让她如何甘心!
“姐姐,”苏明玥追了上去,再次扮演起善良的妹妹,“流放之路艰苦,我这里有些银两,你且带上,路上好打点……”
她说着,便要将一个寒酸的钱袋塞给苏清绾。
苏清绾脚步一顿,侧过头看着她,眼神冰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不必了。”她淡淡地说道,“妹妹的这点‘心意’,还是留着自己用吧。毕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整个侯府,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再次浮现。
“往后的日子,侯府怕是要比流放还难熬呢。”
说完,她不再停留,在喜婆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囚禁了她十八年的牢笼。
花轿早已停在门外。
周围聚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对着靖安侯府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靖安侯府的嫡女要嫁给那个废人谢临渊了!”
“不是说靖安侯府的二小姐苏明玥和谢将军青梅竹马吗?怎么换人了?”
“你这都不知道?谢家倒了,谢临渊成了残废,苏二小姐哪还看得上!这是把人家嫡女推出去顶缸呢!”
“啧啧,真是世态炎凉啊……”
议论声中,苏清绾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踏入了花轿。
轿帘落下,隔绝了身后侯府众人或恶毒、或嫉恨、或同情的目光。
苏清绾闭上眼,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从此刻起,靖安侯府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要去见的,是那个传说中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男人。她的,夫君。
……
花轿一路颠簸,最终停了下来。
“新娘子下轿——”
随着喜婆一声高喊,轿帘被掀开。
没有宾客盈门,没有鼓乐喧天。
眼前只有一座萧瑟破败的府邸,朱红的大门上,“定国公府”的牌匾早已被摘下,只留下几个斑驳的印记。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下人垂手而立,脸上尽是麻木和灰败。
这就是曾经盛极一时,如今却沦为罪臣之家的谢府。
苏清绾被扶着跨过火盆,走过冷清的庭院,直接被带到了一间屋子前。
喜婆将她往里一推,便迫不及待地带着人走了,仿佛这里是什么不祥之地。
“新……新郎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房门“吱呀”一声被关上,将她和外面彻底隔绝。
房间里光线昏暗,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苏清绾的目光很快就适应了黑暗,落在了房间中央。
那里,一个男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
他穿着一身与这喜庆氛围格格不入的玄色衣袍,身形清瘦却不显单薄,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凝气势。墨色的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更添了几分落寞与孤寂。
这就是谢临渊。
苏清绾静静地站着,没有开口。她在观察他,也在等待他的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终于,轮椅缓缓转了过来。
当看清谢临渊的脸时,即便是冷静如苏清绾,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那是一张俊美到极具攻击性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嘴唇削薄,轮廓分明得如同刀削斧凿。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没有半分血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双深邃的凤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阴郁和寒冰,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在他的腿上,随意地盖着一张薄毯,但苏清绾身为医生,依旧能从那不自然的形态中,判断出他双腿的伤势有多严重。
这是一个被折断了翅膀的雄鹰,一个从神坛跌落的战神。
破碎、阴郁,却依旧带着毁灭一切的危险气息。
“你就是苏家的女儿?”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久未说过话,又像是砂纸磨过心脏,带着刺骨的寒意。
苏清绾迎上他的目光,平静地回答:“是。”
“呵。”谢临渊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苏承安倒是舍得,把你这个亲生女儿推出来送死。”
他的目光像利刃一样审视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到恐惧、不甘或者怨恨。
然而,他什么都没看到。
眼前的女子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那双眼睛清澈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他所有的试探都石沉大海。
这让他感到一丝烦躁。
“滚出去。”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他不想看到任何与苏家有关的人。每一个,都让他觉得恶心。
苏清绾没有动。
她看着他,缓缓开口:“我若出去,今夜之后,你我二人,恐怕都活不过三天。”
谢临渊的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她,眼中杀机毕现:“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苏清绾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润了润干涸的喉咙,“大婚之夜,圣旨抄家,举族流放。这是早就写好的剧本,不是吗?”
“砰!”
谢临渊身侧的桌案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你是谁?”他死死地盯着她,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怀疑,“你到底是谁?!”
苏家的那个嫡女,懦弱无能,蠢钝如猪,绝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苏清绾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狡黠。
“我是谁不重要。”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无视他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戾气,缓缓蹲下身,伸出手,隔着薄毯,轻轻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我,苏清绾——”
“是你的妻,也是唯一能救你的人。”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