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业苦笑了一下。
“当医生？哪有那个命。”
他叹了口气。
“我就是随便看看，多认点字总没坏处。”
念念歪着头看着小舅。
前世，小舅是个悲剧人物。
下乡回来后没有工作，在家里待了好几年。
后来好不容易进了公社的供销社当临时工，干了十几年都没转正。
但小舅是个爱学习的人。
念念记得，19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小舅已经二十六岁了，错过了最佳年纪。
但如果现在开始准备……
“小舅舅。”念念认真地说，“念念觉得你应该一直看书。”
“为啥？”
“因为念念觉得，以后会有用的。”
林建业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摸了摸外甥女的头。
“好，小舅听你的。”
这时候，林巧也进了屋。
陈秀芝端着一碗煮红薯跟在后面。
“巧儿，你这大晚上的带着念念过来，是有啥事吧？”
林巧犹豫了一下，眼圈红了。
“娘，我……我想给建国写封信。”
陈秀芝放下碗，在炕边坐下来。
“咋了？是不是家里又出事了？”
念念从炕上爬过去，一头扎进姥姥怀里。
“姥姥，念念想爸爸了！”
她的小手揪着姥姥的衣襟。
“爸爸说过年不回来了，念念好想好想他……”
陈秀芝心疼地抱紧外孙女。
“乖，姥姥知道。”
林巧在旁边抹眼泪。
“娘，我想给建国写信，让他知道……家里的情况。”
她说得很隐晦，但陈秀芝都懂。
“建业。”陈秀芝看向儿子，“你帮你姐写封信。”
林建业点点头，从炕柜里翻出纸笔。
“姐，你说，我写。”
林巧深吸一口气。
“建国，见字如面。”
林建业的笔尖在纸上划过。
“家中一切……还好。”
念念突然插嘴。
“不对不对！”
林巧愣了一下。
“念念？”
念念从姥姥怀里探出头。
“妈妈，不能说一切都好。”
她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要是觉得家里都好，就不会回来了呀！”
林巧和陈秀芝对视一眼。
“那……该咋说？”
念念眨巴着眼睛。
“妈妈应该说，念念身体不太好，老是咳嗽，姥姥说要吃点好的补补，但是家里……”
她说到一半停住了。
林巧秒懂。
“但是家里条件有限。”
念念点点头。
“对对对！然后再说，念念特别特别想爸爸，天**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陈秀芝听着外孙女的话，心里暗暗心惊。
这孩子，才三岁啊。
怎么说话跟大人似的，句句都踩在点子上？
林建业重新提笔。
这一次，他按照念念的“建议”写。
写到一半，念念又开口了。
“小舅舅，还要加一句。”
“啥？”
念念的小脸变得严肃起来。
“妈妈要说，奶奶最近提到，要用家里的钱给大伯盖房子。妈妈不知道该不该同意，想问问爸爸的意思。”
屋里瞬间安静了。
林巧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陈秀芝的眼神沉了下来。
林建业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念念……”林巧的声音带着颤抖，“这话……能写吗？”
“能！”念念认真地说，“这是实话呀！奶奶不就是打算用爸爸的钱给大伯盖房子吗？”
陈秀芝叹了口气。
“念念说得对。”
她看着女儿。
“巧儿，这话必须写。”
“建国在外面当兵，家里的事他都不知道。”
“他娘就是欺负他不在家，什么事都瞒着他。”
“这次必须让他知道！”
林建业点点头，把那句话一字一句写进了信里。
信写完，林建业念了一遍。
念念趴在炕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在认真听。
实际上她在心里过了一遍——
措辞没问题。
既说了念念身体不好，引起爸爸的担心。
又提到了经济问题，让爸爸警觉。
最关键的是那句“奶奶要用钱给大伯盖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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