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寒声手腕略抬,极夜的剑锋随之向上移了一阶。他没有停顿,只顺着光幕继续讲道:“第二阶,唤器。”
他的目光短暂落在极夜的剑柄上,握剑的五指微微收拢。那柄漆黑长剑似有所感,剑身深处浮起一线幽光。崔寒声抬眸,语气依旧冷静平直:“本名法器正式显现,承认持有者。修者会获**器最基础的一道规则,亦能令其发挥远胜寻常法器的力量。”
有人低头看向自己的纳物镯。能坐在这里的新弟子,大多已经抵达唤器,少数人则隐约迈进了下一阶。
云吟风也垂眼看了看腕间。
崔寒声手中的极夜轻轻震了一声,剑身名纹随之明亮。
他垂眸看向沿剑身次第浮现的翠金纹路,冷淡眉眼间第一次多了几分郑重:“第三阶,刻证。”
那些名纹随着他的话缓缓游动。崔寒声并未立即收起极夜,反而将剑锋横过半寸,让场中弟子都能看清其上变化,而后才道:“修者以本名法器完成第一次真正的自我证明,法器由此生出名纹。自此以后,本名不再只是**而来,而会真正承认你的意志,其基础规则也能被稳定使用。”
他说到“自我证明”时略作停顿,视线从座席间一张张若有所思的面孔上掠过。片刻后,崔寒声重新抬起极夜,剑身名纹便又沉回幽暗之中:“所谓自我证明,没有统一答案。有人在胜负间刻证,有人在取舍间刻证,也有人只是终于明白自己为何握住这件法器。”
场中不少弟子听得若有所思。
为何握住自己的法器?
云吟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纳物镯。
崔寒声没有催促众人立刻想出答案。他等场中那阵细微骚动重新平息,才以剑锋向上一挑,冷声念出下一阶的名字:“**阶,立律。”
光幕上的二字随之放大。
崔寒声将极夜重新立回身侧,指腹缓缓拂过剑柄上的暗纹,声音不疾不徐:“抵达此阶,须明白自己的本名究竟代表什么。剑未必只为杀伐,琴也未必只为音律。法器相同,本名之意却绝不会完全相同。”
他抬眼望向光幕,玄灰衣袖被山风拂起一角,整个人却仍如一柄稳稳立住的剑:“真正明悟本名以后,修者将形成独一无二的个人规则。自此,才算真正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光幕中的霓墨再次变幻。崔寒声握剑的手未动,极夜投在地上的剑影却忽然拉长了一瞬。他的视线落在那道剑影上,淡声道:“第五阶,显相。”
场中有弟子不自觉坐直了身体。崔寒声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底,话中没有夸大显相之威,反而透出几分冷肃警示:“本名暂时覆盖肉身,显化真身。显相时,修者的力量会被推至极盛,本名最深处的弱点也将一并暴露。看不清自己之人,即便强行显相,也只会先被自己的法器吞没。”
最后一句落下后,他没有立刻继续,只任那份沉重在万器场中停留片刻。几名原本听得跃跃欲试的弟子渐渐收起轻慢神色,他才重新抬起剑锋。
云吟风想起花止澜从前提过的“真身”,目光在这两个字上多停了一会儿。
师父当时只告诉她,未到时候,不许强求。
如今看来,那句“未到时候”,远不只是境界未到那么简单。
极夜剑尖落在光幕倒数第二行。崔寒声抬眸看向二字后方仿佛没有尽头的霓光,嗓音沉静:“第六阶,成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