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守一插了门,熄了灯,只留案头一豆火。
读骨之前,他做了三件事。
先净手——守藏室的规矩,碰贵重档册之前要净手,他如今要碰的,比七万卷书加起来都贵重。再垫白布——牛骨放在素白布上,像处置一件祭器。最后,他给自己倒了一盏温酒,摆在旁边。
这不是规矩,是他自己的讲究。三年前那个雨夜里的人,为这块骨头搭上了性命。今夜他读它,总得像个样子,不能亏待。
他把牛骨平放在掌心,指腹压上那七个字。
门开。
雨。
铺天盖地的雨声先涌进来,然后守一才看见,那是函谷关外的一座驿亭。三年前的一个秋夜。
亭里燃着一堆火。火边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很老了,老得像亭外的雨一样旧。粗布道袍,白眉垂颊,可那一双手按在膝上,稳得像两块石头。他面前的石案上,摊着几块牛骨、一把刻刀、一碟灯油。
老人在刻字。
一刀,一刀。刀锋入骨,又稳又慢。守一站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