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副主任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慢慢开口。“档案有出入，这种事不稀奇。街道办管着几百个知青的档案，人手少，工作量大，偶尔出点错很正常。”
“偶尔出错？”丁雪看着他，“登记表被涂改，回执日期对不上，这可不是偶尔出错的范畴。”
马副主任的表情没变，但眼神沉了一点。“丁雪同志，你今天是来反映问题的，还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来查清楚。”丁雪说，“我家的信被换过，我的档案被改过，我想知道是谁干的，为什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马副主任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丁雪。“**当年的事，你听说了多少？”
丁雪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她没想到马副主任会主动提到**。“我妈什么事？”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马副主任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威胁，更像试探。“**当年在街道办工作过，你知道吗？”
丁雪愣了一下。**在街道办工作过？她从来没听家里人提过。“我不知道。”她说。
马副主任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答案。“**是六三年进的街道办，干了三年，六六年就走了。”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她走的时候，有些账目没对清楚。”
“什么账目？”
“街道办的知青安置经费。”马副主任看着她，“**经手的一笔钱，账面上对不上。”
丁雪的手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你是说，我妈**了？”
“我没这么说。”马副主任摇摇头，“我只是告诉你，档案里记录的是事实。***账目确实有问题，但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赵丽颖告诉我？”
马副主任的眼神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赵丽颖？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承认换了我家的信。”丁雪说，“她说，是你老婆让她干的。”
办公室里的空气又安静了。马副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丁雪同志，你查这些，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想知道真相。”丁雪说，“我家的信为什么被换？我的档案为什么被改？我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副主任看着她，沉默了很久。“这些事，你最好别查了。”他最后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有些事，查清楚了对谁都不好。”
“对我不好，还是对你不方便？”丁雪问。
马副主任没有回答。
丁雪站起来：“马副主任，我今天来，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我的档案被人动过手脚。现在我知道了。”她把帆布包往肩上挎了挎，“谢谢您告诉我我**事。我会继续查的。”她转身往门口走。
“丁雪。”马副主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马副主任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疲惫，“但那笔账，确实是她经手的。你要是真查下去，对你，对你家里，都不是好事。”
丁雪转过身，看着他。“马副主任，你怕我查什么？”
马副主任没有回答。
丁雪推开门，走出办公室。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穿一件灰布衫，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那个女人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丁雪认出了她，纸盒厂的刘姐，马副主任的老婆。刘姐也认出了丁雪，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刘姐。”丁雪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