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还没走完。”
“找我谈话可以。”
李修缘把外卖袋抱进怀里。
“别耽误我接单。”
店门口静了两秒。
旁边那男的喉咙里“咳”了一声，把脸转过去了。
女的看着他，没说话，在平板上敲了一行字。李修缘眼角扫到几个字：态度强硬，暂定观察。
“我这不是强硬。”他补了一句，“我这是超时要扣钱。”
“扣多少。”
“这单二十。差评五十，满三个降权，降权就是少派单。”他往门口挪，“我一天跑四十单，一单七块，你自己算。”
女的没算。她把平板翻回去，最后一行敲完，拇指压在屏幕上，像在犹豫要不要再改一个字。
“走吧。”她说，“回头有事再找你。”
“等等。”她又叫住他，“你常跑的是哪几条街。”
李修缘报了三个地名。
“记下了。”她说。
记下来干什么。他没问，拎着奶茶跑出了门。
出门的时候他回头扫了一眼。那女的还站在柜台旁边，平板上那一行字，写完又划，划完又写。他没看明白最后剩下的是哪几个字。
富丽小区六楼，没电梯。
李修缘一口气跑上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女的，接过袋子看了一眼。
“慢了两分钟。”
“你怎么看出来的。”
“APP上有。”
李修缘没接话。
“下次早点。”她说。
“行。”
他下楼，掏出手机看单子。没给差评，超时两分钟，扣二十。
二十块，今天第八个超时。他把手机塞回兜里。
骑到街口的时候，他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电动车。车筐里没外卖箱，车座上坐着一个人，帽檐压得很低，低着头刷手机。
李修缘骑过去，那人的车把往他这边拐了半寸。
李修缘把车停到对面，掏出手机，对着那人拍了一张。
“干啥。”那人说。
“拍我送单路线。”李修缘说，“留证据。”
“你拍我。”
“我拍的这条街。”李修缘说，“你非要坐这儿，我有什么办法。”
那人把**往上推了推，看了他一眼，又推回去。
李修缘刚要拧油门，那人开口了。
“你今天别往城西跑。”
李修缘手停在车把上。
“为啥。”
“不为啥。”那人说，“就是别去。”
李修缘盯了他两秒，拧油门走了。走出去四条街，手机响了。
不是催单。
系统弹出一行字。
城西方向，怨气浓度异常，检测到人为催熟痕迹。行善收益上浮。
李修缘把车停在路边，回头看。那个街角已经空了。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又念了一遍那四个字。
“人为催熟。”
他掏出接单界面，把配送范围往城西那一格挪了挪。
页面刷新。
一单跳出来，收货地址：城西，光明里十二号。
下单提醒跟着弹出来。
李修缘把手机夹回支架，摁了下喇叭。
“顺路。”
李修缘的电动车刚掉头，接单界面就弹了一条。
目的地：老城南，鹤鸣楼。
备注三行。
货不必急。
人不许问。
价钱好说。
他把车停在路边，把备注又看了一遍。
光明里十二号那一单刚送完。开门的是个老**，接过袋子捏了捏，说菜凉了。
“我给您换一份。”
“不用，凑合吃。”
老**关门的时候，系统弹出一行字。化解一次**，红尘道力加少许。
少得他连数都没看。
他心里想的是这单还凑合。
嘴上说的是，“行，下一单。”
然后这单就来了。
配送费比普通单高出一截，取货点离他现在这条街不到八百米。
这**什么单。
他扫了一眼配送范围，没看出问题。
接。
拐过街角的时候，他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
那辆旧电动车还在。
车筐里没箱子，车座上坐着个人，帽檐压得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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