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盏血灯同时熄灭。山林陷入黑暗。林玄握紧短刀。
“出来。”
“你父亲当年也喜欢这样说。”一道身影从树后走出。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穿黑袍，腰间挂着九枚血色铜铃。他没有蒙面。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礼貌的笑意。
“魏无咎。”赵衡的脸色变了。
“血眼会的外使。”
“赵道友还记得我，真是荣幸。”魏无咎抬手。九枚铜铃轻轻摇晃。林玄耳边立刻响起婴儿的哭声。苏晚脸色苍白，双手捂住耳朵。
“别听。”林玄一把按住她的肩膀。黑色纹路从掌心蔓延，勉强挡住了那股神魂冲击。魏无咎看着他的手掌。
“果然是借印。”
“你知道这是什么？”
“当然。”
魏无咎笑道：“这不是你的力量，是镇魂碑借给你的力量。它让你暂时拥有吞噬异种灵力的资格，也让你成了血眼会最容易找到的目标。”林玄眯起眼睛。
“我娘在哪里？”
“落星城。”
“交出来。”
“可以。”魏无咎取出一块血色玉牌。玉牌中映出叶素云的身影。她被关在一间狭窄石室里，手腕上缠着红线。
“把一半钥匙交给我。”
“你先放人。”
“你父亲当年也提过这个条件。”魏无咎摇头。
“可他没有资格谈。”
林玄没有再说话。他观察着魏无咎腰间的铜铃。九枚铃铛里，有一枚始终没有响。那枚铃铛上刻着一个极细的“七”字。阵法的阵眼。
“你们既然能抓住我娘，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因为她只知道一半。”魏无咎的笑容淡了些。
“另一半在你身上。”
“钥匙到底是什么？”
“你进去之后，自然会知道。”话音落下。魏无咎猛地摇铃。血色音波如同刀刃，直奔林玄。赵衡横剑挡在前方。剑身发出一声脆响，裂纹迅速蔓延。
“我挡不了多久！”林玄没有后退。他突然冲向魏无咎。魏无咎抬手打出三道血针。林玄侧身避开两道，第三道刺入肩膀。鲜血刚流出，便被一根细小血线牵住。血线顺着伤口钻入体内。
“别吸！”脑海中的声音同时响起。林玄却已经握住了那根血线。黑纹闪烁。吞灵！血线中的力量疯狂涌入经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林玄的手臂裂开一道血口。可魏无咎脸色也变了。他身上的气息，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
“你敢吞我的血契？”林玄咬牙。
“你敢动我娘，我就敢。”
魏无咎猛地断开血线。林玄被反震出去，撞在树干上。赵衡抓住机会，长剑斩断那枚刻着“七”的铜铃。
铛！
铃声中断。其余八枚铜铃同时炸开。魏无咎吐出一口血。三人的包围阵也随之崩溃。苏晚捡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砸向魏无咎膝盖。魏无咎踉跄一步。赵衡一剑刺入他的胸口。剑锋却被一层血甲挡住。魏无咎借力后退，拉开距离。
“很好。”他看着林玄，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杀意。
“你们以为破了血铃阵，就能杀我？”
“你错了。”
“我只是来送信。”魏无咎抬手，将一枚青色玉片弹向林玄。林玄接住玉片。玉片上刻着一幅残缺地图。地图尽头，是一座城。落星城。
“***已经在那里。”
“三日之后，地下魂牢开启。”
“她能不能活到那一天，就看你走得够不够快。”魏无咎身体突然膨胀。赵衡脸色一变。
“他要自爆！”林玄抓住苏晚，朝后方扑去。
轰！
血光席卷山林。等尘埃散去，魏无咎已经不见。原地只剩下一枚染血的戒指。林玄捡起戒指。戒面内侧，刻着一行小字。
“守碑人，林天河。”戒指背面还有一道极细的凹槽。林玄将青色玉片嵌入其中。
咔。
戒指内部弹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石。晶石里封着一缕残魂。魏无咎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日之后，魂门开。”
“若你想见叶素云，先找到西门第三块城砖。”声音到这里便断了。赵衡盯着晶石。
“他提前把遗言封进去，是怕自己无法活着离开。”
“他不是来杀我们的。”林玄看着地上的血迹。
“他是在确认我们会不会去落星城。”
“你相信他的话？”
“不信。”
“那你还去？”
“我娘在那里。”赵衡没有再劝。林玄把晶石收好，随后看向山林深处。魏无咎自爆前，血铃阵曾经短暂打开过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残留着淡淡的青色灵光。那不是血眼会的力量。
“那里有人来过。”
林玄走进树林。一块被烧焦的石碑立在荒草中。石碑上的字已经模糊，只能看见“落星”两个字。碑下埋着一截断剑。赵衡拔出断剑，神色突然变得难看。
“这是青云宗执法堂的制式剑。”
“你认识？”
“二十年前的旧款。”赵衡用拇指擦过剑柄。
“只有执法长老身边的亲传弟子才会配。”
断剑内侧刻着一个“顾”字。林玄想起荒原上的灰袍老者。
“顾长风？”赵衡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断剑重新插回土里。
“看来他没有告诉你全部。”
“你也一样。”
“我知道的比他少。”赵衡抬头。
“但我知道一件事。青云宗当年不是被外敌攻破的。”林玄看着他。
“那是谁？”
“自己人。”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苏晚抱着那个被救出的男孩，低声问：“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吗？”林玄点头。
“先去落星城。”
“那孩子怎么办？”赵衡看了男孩一眼。
“带上。他父亲是落星城守门人，那里有人会接他。”男孩忽然抬头。
“我爹不会接我。”林玄停住。
“为什么？”
“他已经死了。”男孩从衣领里取出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守门人的名字。名字最后一笔，已经被血涂黑。
“血眼会的人说，死人不能接活人。”
林玄接过木牌。掌心黑纹微微发热。黑色晶石中的残魂忽然又说了一句，声音像是隔着一扇门传来：“别让沈青禾看见你的手。”林玄猛地抬头。山道尽头，晨雾之中，一个戴斗笠的女人正安静地等着他们。赵衡看见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你父亲不是盗宗之物。”
“你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全部。”赵衡抬头，看向远处。
“但落星城里，有人知道。”林玄将地图收起。
“那就去落星城。”掌心黑纹微微发热，一股熟悉的冷意再次掠过脑海。那股冷意指向地图背面，那里残留着同源气息。它离此处还有一百七十三里。这一次，目标不在城里。而在地图背面。那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名字。
“孟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