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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时，沈妙妙正娇滴滴地指挥顾淮舟收拾行李：
「**，土耳其白天热晚上冷，你记得带上我的小外套。」
「感觉那里的东西不适合中国胃，自热火锅也要多带几个。」
我艰难挪开目光。
过去六年，我不是没怀疑过他们。
可我刚开口，顾淮舟就使坏地压我在床上用力：
「**妹那个嘤嘤怪，我恨不得把她从飞机扔下去。」
「你倒好，给自己戴绿帽。」
可说恨的男人，此时却把我精心搭配的情侣装、熬了几个大夜做好的攻略，随意丢在地上。
只为了在行李箱里塞满沈妙妙的吊带短裙，和她最爱的辣味小零食。
我想笑，泪水却先一步流了出来。
顾淮舟终于发现了我，他看到我手掌上的烫伤，眉头一皱：
「你的手怎么回事？**妈又打你了？」
「沈书瑜，你不知道躲开吗？笨死了！」
他恨铁不成钢，却连呼吸都放轻了，捏着棉签，一点一点把药膏抹在烫伤的地方，生怕我疼。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以为，他还是从前那个顾淮舟。
可他一边替我缠纱布，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我爸妈国庆想过来体检，你抽一天去陪陪他们？」
「你知道的，国庆人太多，我不放心。」
我自嘲地笑笑。
每年国庆，顾淮舟家里也会一堆事。
亲戚拜访缺人做饭，婆婆扭伤了腰，新买的电视不会用。
之前的我，哪怕在两家之间跑得崩溃，也甘之如饴，只觉得自己镇守大后方。
他才可以放心地往前冲。
我闭上眼，眼前又浮出沈妙妙那些暗戳戳的朋友圈。
宴会厅玻璃里的挺拔背影，温泉里男人青筋暴起的大腿。
和总是搭在沈妙妙腰间的修长手指。
都是顾淮舟。
每个我焦头烂额的国庆，他都跟我的妹妹走过千山万水，岁月静好。
我迎上顾淮舟的目光，鬼使神差地开口：
「这次我也去土耳其吧。」
四周诡异地安静下来。
顾淮舟脸色一沉，「什么？」
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或许是还想给十年感情一个机会：
「在土耳其度蜜月也很好啊，有热气球，有爱情谷，还有海峡。」
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他打断：
「那**和我家怎么办？」
顾淮舟的质问太理所应当，我下意识反驳：
「你家不可以请陪护？我家不可以请护工？」
「再不行，我留下来照顾家里这么多次，妙妙留下来一次不可以吗？」
顾淮舟无奈地叹了口气，替她说话：
「书瑜……你是姐姐。**妈住院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丢给妹妹？」
我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努力维持住声线：
「可我只比沈妙妙早出生一分钟。」
回应我的是顾淮舟陡然拔高的声线，「早一分钟也是姐姐！」
我被吼得僵立在原地。
这句话，我从小听到大。
就因为这一分钟，我和沈妙妙明明是双胞胎，却成了长姐。
一句「长姐如母」，就成了家里的老黄牛。
衣服我洗，饭我做。
弟弟闯了祸，我背锅。
妹妹哭鼻子，我受罚。
就连大学的学费生活费也要自理，还要交家用。
直到勤工俭学时遇到顾淮舟，拦着我不准我把工资打回家里：
「沈书瑜，你也才18岁，还是个孩子。」
「是你想第一个来到这世界上的吗！」
那时的少年和眼前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面目全非得让我眼睛发酸。
顾淮舟一怔，慌张地放柔了声线：
「书瑜……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总之今年国庆不行。」
他伸出手，想擦去我眼角的泪：
「再说明年国庆十天假，我们凑到半个月，环游欧洲，不是更好吗？」
我笑了，冷冷拍开他的手：
「我就是要今年出去玩！」
说完我转身进了卧室，反手甩上了门。
手机却在此时震动两声。
我才发现刚刚不小心点赞了沈妙妙的国庆朋友圈。
她毫无被抓包的愧疚，发来嘻嘻笑的兔子表情包：
原来姐姐知道了啊。
可惜了，本来每年国庆和**幽会还挺刺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