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结束后,公司发布了人事公告。
我接任董事长,原财务总监恢复职务,所有与林知予有关的项目全部暂停。
陆辞的名字从管理层名单里消失了。
他却没有离开公司。
他在办公室外等了我三个小时。
员工来来往往,所有人都看见曾经高高在上的陆总坐在走廊长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离婚协议。
我开完会出来,他立刻站起身。
“晚晚,我把我名下的股份都给你。”
“只要你撤诉,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股权和离婚是两回事。”
“可我已经知道错了!”
他挡在我面前,眼泪猝然落下。
“我承认我虚荣,享受林知予哄我,也享受她事事围着我转。可我从来没想过让她取代你。”
我看着他。
“她住进我的家,开我的车,坐我的办公室,拿走我孩子的长命锁。还不算取代?”
陆辞哑口无言。
半晌,他伸手抚上我的小腹。
“那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孩子没有你,只会过得更好。”
“可你以前最想要的,不就是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吗?”
那是我怀上第一个孩子时,曾经和他一起许下的愿望。
他哭着抓住我的手。
“我们可以好好养大这个孩子。我会辞职,会在家照顾你。以后我的眼里只有你和孩子。”
我慢慢抽回手。
“可我最想要的,是两年前那个孩子。”
“是被你亲手放弃的那个。”
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巴掌,僵在原地。
两年前,我从手术室醒来时,他红着眼睛告诉我,孩子已经没有胎心。
我抱着他,在医院病房里哭了一整夜。
他却从来没有告诉我,那张胎停诊断书是假的。
早在手术前三天,他就买通私立医院的医生,伪造了检查结果,又以家属的身份签下了人工终止妊娠的同意书。
我甚至在手术当天,还让人送来了一只长命锁。
那是我给孩子准备的第一份礼物。
可那时候,我的孩子早已被他的亲生父亲判了**。
陆辞捂住脸,哭得几乎站不稳。
“我那时真的害怕。公司正在最关键的时候,我怕你怀孕影响工作,也怕孩子出生以后,你会放下公司,回归家庭。”
“我以为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
“所以你替我做了决定。”
“对不起。”
“这三个字,你该对那个孩子说。”
我绕过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即将合上时,他突然伸手挡住。
“那套旧房我已经恢复原样了。”
“智能系统的名字也改回来了。你喜欢的杯子、苏打水,还有原来的床垫,我全都买回来了。”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红着眼睛看向我。
“晚晚,家还在。”
我按住开门键,平静地看着他。
“家具可以降回十五公分,系统名称也可以改回去。”
“人心不行。”
电梯门缓缓关上。
当晚,他去了城南寺庙。
寺庙的师父后来告诉我,他一个人在孩子的长明灯前跪了很久。
可他送给林知予的那只长命锁,已经被警方当作涉案财物扣押。
他想赎罪,却连那件属于孩子的遗物都拿不回来。
三天后,林知予的律师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
她将所有责任都推给陆辞,声称采购公司是陆辞授意成立的,自己只是代为执行。
同时,她还交出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里面除了那些亲密内容,还有陆辞让她绕过财务、伪造询价记录、删除公司邮件的指令。
证据送到我手上时,陆辞也收到了一份。
他给我打来电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从一开始就在给自己留后路。”
“嗯。”
“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了?”
“我提醒过你。”
他沉默了很久。
“可那天,你后来还是让我签了字。”
“你不是相信我。”
我翻开那些聊天记录,语气平静。
“你只是需要我的签名,替你们承担风险。”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哭声。
“晚晚,我现在才知道,真正不会害我的人一直是你。”
“不是。”
我纠正他。
“从你骗我打掉那个孩子开始,真正不会害你的那个人,就已经被你亲手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