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萧承宴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江锦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闭了闭眼。
“我是。”
两个字落下，祠堂里顿时炸了锅。
族长气得胡子直抖。
“那什么异世换魂，全是假的？”
萧承宴看向我，眼神复杂。
“我昨日才恢复记忆。”
我差点笑出声。
都到这一步了，他还想接着演。
“恢复得真巧。”
“知微，我知道你生气，可我没有骗你。”
“行吧，那我帮你想想。”
我走到他面前，将那晚听见的话，一句句说了出来。
“她舍不得我。”
“送块糕点，编只草蚂蚱，她就消气了。”
“等她让出正妻之位，你在她面前也不至于抬不起头。”
萧承宴的脸彻底黑了。
沈江锦踉跄了一步。
“你那晚在祠堂外？”
我没理她，只盯着萧承宴。
“还要我继续背吗？”
族长猛地抄起茶杯，砸在萧承宴脚边。
“混账东西！”
碎瓷四溅，萧承宴没有躲。
他看着我，嗓音发紧。
“你都听见了？”
“听得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问你什么？”
我笑了。
“问你为什么拿我当傻子，还是问你怎么一边骗我，一边睡得着？”
他喉结滚了滚。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答应过兄长照顾江锦，她在萧家没有依靠，我不能不管她。”
沈江锦脸色微变。
好一句不能不管。
刚才还是另一个世界的妻子，现在又成了照顾长嫂。
我看着他。
“照顾她，需要抢我的凤钗？”
“需要让下人叫她夫人？”
“还需要逼我让出正妻之位？”
萧承宴被问得说不出话。
我从袖中拿出一张旧契。
那是成亲前，他亲手写给我的。
上面只有一句话。
若萧承宴负谢知微，侵她嫁妆，另养妻室，谢知微可自请离去，萧承宴不得阻拦。
那时他红着脸说，这张纸永远不会有用。
如今，每个字都成了笑话。
萧承宴一把夺过旧契，当场撕碎。
“儿时胡闹写的东西，算不得数。”
我看着满地碎纸，没有动。
“你撕的是抄本。”
他动作一顿。
祠堂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我舅父带着几名官差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封好的原契。
舅父扫了一眼萧承宴，冷笑道：
“原契早就交去官府留了底。萧侯爷，你想赖账，怕是晚了。”
为首的官差展开公文。
“有人告萧家私占嫁妆，数目不小。先封库房，再慢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