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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母找到我公司,是周三中午。
到会客室时,顾母坐在沙发上,程念也在。
顾母先开口。
“许清棠,你现在架子大了,见你还要预约。”
我把门关上。
“这是公司。”
“公司怎么了?你跟顾淮闹成这样,我不能问?”
我坐到她对面。
“您问。”
顾母把包往桌上一放。
“你到底想要什么?顾淮这两天饭不吃,觉不睡。小两口吵架,至于闹离婚?”
“不是吵架。”
“不是吵架是什么?不就是几张照片、几句玩笑话?”
我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纸推过去。
“这是我嫁进顾家三年的大额支出。”
顾母愣了一下。
我指着第一行。
“顾安然买房,我转了八万,说是借,后来没人提。”
第二行。
“您前年胆囊手术,护工费和营养费我付的,一共两万六。”
第三行。
“顾叔叔六十大寿,酒店定金我垫的,十二万。”
**行。
“老宅客厅翻新,十五万。”
我抬头看她。
“就是挂着那张没有我的全家福的墙。”
顾母脸色变了。
“这些钱又不是不还你,是一家人没算那么清楚。”
我点头。
“对,一家人不用算清楚。”
“所以您给程念买的那只五万八的金镯子,记得***。”
程念的手下意识缩了一下,她腕上那只金镯子,很亮。
去年春节,顾母说买给“女儿”的。
顾安然有,程念有。
我没有。
当时顾母说:“清棠你结婚时收过三金了,不跟小姑娘抢。”
可我的三金,是我妈买的。
顾母嘴唇动了动。
“那是念念回国,我送个礼物。”
“可以。”
我合上文件夹。
“您送谁都可以。”
“但别一边把我当外人,一边要求我按家人付出。”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程念终于开口。
“清棠,阿姨不是那个意思。”
我看向她。
“那你是什么意思?”
她愣住。
“你今天陪她来,是劝我回去,还是看我笑话?”
程念脸色微白。
“我没有。”
“那就好。”
我把离婚协议推到顾母面前。
“顾淮已经看过了。您要是能劝他签字,我谢谢您。”
顾母猛地站起来。
“我不同意!”
“您不同意没用。”
“我是**!”
我抬头看她。
“可离婚的人不是您。”
她气得手都在抖。
“许清棠,你别后悔。离了顾淮,你还能找什么样的?”
我笑了一下。
“至少找不到一个全家福里没有我的。”
顾母被堵得说不出话。
程念扶着她往外走。
出门前,她回头看我,眼神里终于没了那点温柔。
晚上,程念约我见面。
我去了。
她坐下后,没有点东西。
“清棠,我知道你讨厌我。”
“还好。”
“我和顾淮从小一起长大,有些情分不是说断就能断。可我没想破坏你们的婚姻。”
我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默认别人叫你顾**?”
她脸色一僵。
“那天太乱。”
“寿宴上,你为什么不站开?”
“阿姨拉着我,我不好拒绝。”
“祠堂上香,你为什么接?”
她终于没话了,我搅了搅杯子里的热水。
“程念,你当然可以说你不好拒绝。”
“因为被偏爱的人,永远有资格装无辜。”
她的手指收紧。
“你以为顾淮真的爱你吗?”
我笑了。
“你终于说真话了。”
她脸色难看。
“他当年娶你,是因为我出国。他这个人念旧,放不下过去。”
“那挺好。”
我站起来。
“你们都这么念旧,就一起留在旧照片里吧。”
她抬头看我。
“许清棠,你真舍得?”
我拿起包。
“舍不得的时候,没人珍惜,舍得了,就不需要别人信。”
走出咖啡店,顾淮打来电话。
“程念去找你了?”
“嗯。”
“她跟你说什么?”
“说你不爱我。”
电话那头呼吸一沉。
“你信了?”
我停下脚步。
“顾淮,这件事不需要她说。”
“你们所有人,早就告诉我了。”
他沉默很久。
“我今天听见她跟我妈说话了。”
“她说什么?”
“她说你现在只是气头上,晾两天就会回来。”
“那你信吗?”
顾淮声音哑了。
“以前可能信,现在不敢了。”
我没再说话。
他轻声说:“清棠,我好像真的把你弄丢了。”
我握着手机。
“不是好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