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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几天,贺维谦照常开会、应酬。
他让人把戒指送去清洗,也告诉身边的人,我只是在冷静。可他每天回到家,迎接他的只有坏掉的灯和没收拾的床铺。
凌晨两点,不会再有人问他是不是空腹喝了酒。
他开始睡在公司休息室。衬衫连续穿了两天,胃药吃完后,他翻遍抽屉,只找到几张过期的说明书。
宋妍把早餐和药放到他桌上。
“以前忙起来,你不也这么过吗?”
贺维谦盯着塑料餐盒,迟迟没有动筷子。
公司最难的那几年,我坐一个小时公交给他送饭。暴雨天打不到车,我抱着保温桶走了三站路,鞋里全是水。他从没问过饭是怎么送到的,只记得每次抬头,桌上都有热汤。
一周后,他在书店门口堵住我。
他瘦了一圈,眼里布满血丝,手里提着那条项链。
“我让人重新清洗过了。”
“新的也买了。”
“两条你都不喜欢,就扔掉。”
他还订了餐厅,要补上六周年晚餐。
我没有接项链,只抬手指向身后的入口。
“你挡住入口了,会影响顾客。”
他拦着没动,嗓音压得很低。
“你真的一点都不难受?”
我的手攥紧工牌,缝合过的伤口被扯得发疼。
“我每天都难受。”
“晚上会梦见机场,梦见你抱住她。醒来以后,这只手还在疼。”
他抬起头,往前走了半步。
我立即退开,冷着声音把余下的话说完。
“难受不代表我要回头。”
“也不代表你可以闯进我的工作。”
我叫来商场保安。
过去无论他做错什么,我都会关起门再谈,舍不得让他在人前难堪。如今保安请他离开,我转身回到店里,没有替他解释半句。
连续失眠和空腹工作,很快拖垮了他的身体。
一次会议中,他因急性胃炎倒下,被送进医院。护士查看登记资料,发现紧急***已经被取消。
“还有别的家属吗?”
贺维谦沉默了许久,报出我的号码。
电话打到书店时,我正在整理新书。
护士说明情况,问我能不能过去。
我的手停在书脊上,缝针的地方又开始疼。我闭了闭眼,把那本书摆回原位。
“请联系他的父母。”
“您和贺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平静地回答:“没有关系了。”
我没去医院。
贺母后来给我打电话,说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我来没来。得知我没去,他一直望着病房门口,直到输液结束都没再开口。
我听完,只问了一句:“阿姨,他现在情况稳定吗?”
“稳定了。予安,你们还有没有……”
我轻声打断她。
“那就好。阿姨,我还要工作,先挂了。”
出院后,贺维谦整理出我们六年的照片。大学食堂、出租屋、第一次旅行,还有公司成立那天,一张张发到我手机上。
这些也能说不要就不要吗?
我盯着屏幕,眼泪落到手背上。擦掉以后,我只回复了一次。
它们是真的,后来受到的伤害也是真的。
承认我爱过你,不代表我要继续爱你。
请不要再联系。
当天,我接受了邻市书店的调职安排。
职位是门店负责人,工资没有增加多少,公司可以提供短期宿舍。我收好合同,第一次觉得离开这座城市并不可怕。
贺维谦赶到书店时,我的工牌已经摘下。
同事将最后一箱书搬上货车。
“乔店长明早去邻市报到。”
“她特意交代,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住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