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说话算话,医治了祖母,还带我回去看她。
祖母躺在床上,脸色灰白,气息微弱。
看到我,她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令仪,你的腿......”
“祖母,我没事。”
裴砚舟把我放在床边的椅子上,想要**我的头发却被我避开。
“别太劳累了,我舍不得。”
时到今日,他还做些深情戏码让我胆寒。
让我忧心惊恐的是,
一个人的深情爱慕,竟全是能演出来的。
我亲自诊了祖母的脉后命人抓药,亲自盯着煎好,一勺一勺喂祖母喝下。
祖母攥着我的手,手凉得让人心惊。
“令仪,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眼眶一热。
“没有,祖母。”
她摸着我的脸,眼里擒着泪。
“你骗不了祖母。”
“你瘦了,眼睛里没光了。”
我把头埋进祖母怀里,没说话。
夜里,我守在祖母床前。
她的气息渐渐稳了,脸色也好了些。
天亮时,她睁开眼看着我笑了。
“令仪,祖母没事了。”
祖母摸着我的头,
“傻孩子。”
“祖母知道你心里有事,你去要你的公道吧。”
我将头伏在祖母膝上,不一会就浸满了热泪:
“祖母,等事情了结了,我就去外面租一进院子,就你和我在一起。”
祖母看了我很久,拿出手帕轻轻擦去了我的泪痕。
还是儿时闻惯了的药香。
却让我心中的怨恨滔天生长,
我恨裴砚舟背信弃义,
上一世为了柳若薇欺瞒我、断送我,害得我和祖母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更恨宋怀义和柳若薇,
为了一张荐书就能不顾孝悌,用祖母的命要挟我。
荐书没了可以再考,但是祖母的命只有一条。
我心下做了决定,
祖母的命不能再被要挟,此事必须做个了结。
我拄着拐,一步一步往登闻鼓院走。
断腿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但我一步都没停。
我想起前世。
前世我被困在后宅二十年,没有一天为自己活过。
祖母走的时候,我没能守在床前。
这一世,我不能再让任何人拦我。
登闻鼓院的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值守的差役。
看到我,愣了一下。
“这位娘子,你有什么事?”
我沉默走到鼓前,抬起手攥紧鼓槌。
“娘子!”
差役站起来。
我用力敲了下去。
咚。
咚。
咚。
鼓声震天,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整条长街。
差役脸色变了,跑过来拦我:
“娘子!登闻鼓不能乱敲!”
我推开他,继续敲。
“我要告状。”
“告谁?”
“告裴砚舟,告宋怀义,告柳若薇。”
差役愣住。
“告他们伪造荐书、下毒、打断我的腿、囚禁我。
告他们停我祖母的药,逼我交出荐书。
告他们冒名顶替,欺君罔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