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门宴上,宋家摆了一桌酒。
父亲开怀大笑举杯:
“今日双喜临门。一喜令仪回门,二喜若薇来了。”
我愣住。
柳若薇从偏厅走出来,脸色苍白,身子*弱到走路要人扶。
父亲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位置比我还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小时候,父亲常年在外行医,很少回家。
偶尔回来,也不怎么跟我说话。
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拼命读书,拼命学医,想让他多看我一眼。
后来我药理考了第一,拿了太医院的荐书。
父亲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说“还行”。
那时候我以为,他就是这样的性子。
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会笑。
他只是不对我笑。
“令仪,你把荐书拿出来。”
“做什么?”
“让给若薇。”
“为什么?”
我暗自捏紧了双拳,却只听见父亲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宣判,
“若薇是**妹。她跟**姓柳,可她身上流的是宋家的血。
我要认她回来,认祖归宗要办手续,赶不上太医院选拔。你先让给她。”
我看着父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柳若薇怯生生看了我一眼,低下头:
“姐姐,对不起......我就是想进太医院......”
她说着,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副模样,谁看了都觉得可怜。
裴砚舟开口了:
“令仪,若薇身子弱,你就让让她。”
我看向裴砚舟。
他坐在柳若薇旁边,递了一块帕子过去。
那动作那么自然,那么顺手,好像他做了千百遍。
看到这一幕,荒谬到让我想发笑,
“我十岁那年误食杏仁差点死了。
您守了我三天三夜,说这辈子就我一个女儿。
那句话,是真的吗?”
父亲说不出话,我**泪继续逼问,
“您说您这辈子就我一个女儿。那柳若薇是什么?”
父亲沉默了很久:
“令仪,你把荐书给若薇。柳家答应,只要你放弃,医馆还姓宋。”
“医馆?”
这话荒唐到让人发笑,
“您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回来跟我要医馆?”
柳若薇哭得更厉害了,弯腰捂紧了心口。
刚听着,说她有心绞病。
但是,那又与我何干?
裴砚舟站起来,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令仪,你别闹了。若薇都哭成这样了。”
“她哭,我就得让?”
“她身子弱?”
“我身子就不弱?”
裴砚舟脸色沉下来:
“令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可笑。
前世,他也是这副模样,温柔、体贴、永远站在别人那边。
我落榜那年,他也是这么说的:
“令仪,若薇病重,你就让让她。”
为了哄我帮我寻来了药学孤本,我感动之下便和他重归于好。
可他转头就将柳若薇迎进了府,对外宣称是平妻,
却给我假婚书,让我做那个妾。
他的温柔,我不敢奢求了。
我站起来,往外走。
裴砚舟追出来,在院子里拦住我。
“令仪,你听我说!”
“让开。”
他张开双臂拦住我,
“我不让,除非你把荐书给我。”
“你做梦。”
我推开他往外冲。
他抓住我手腕,我挣脱他却不依不饶,势必拿到荐书。
“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之前你分明很善良,若薇需要荐书去太医院治心绞病。”
我终于忍无可忍,抬手打了他一巴掌。
“变得是你!你之前还说满心满眼都是我!”
他挨了一巴掌,眼神变了。
“令仪,你别逼我。”
我继续往外冲。
一声响。
腿上一阵剧痛,我摔在地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门闩,打断了我一条腿。
我趴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
眼泪混着地上的灰,糊了满脸。
他蹲下来,语气还是一贯的温柔和无奈,
眼神却透露出危险的光芒:
“令仪,你别怪我,总要有人做出取舍。”
“若薇的病等不及了。”
他把我抱起来,拖回裴家,锁进房里。
对外说,少夫人摔伤了,需要静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