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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楼扔垃圾时，妈妈跟了出来。
电梯里，她问：
“你们俩是不是闹得挺严重？”
“没吵。”
她看了我一眼。
“那比吵起来还麻烦。”
我没说话。
电梯往下走。
她叹了口气。
“你自己的日子，想清楚。”
“别赌气。”
“嗯。”
“我不是替他说话。”
妈妈停了一下。
“以前我总怕你们吵。”
“现在看你这样，我又怕你连吵都不想吵了。”
电梯到了。
她先走出去。
回家时，贺川已经准备离开。
临出门，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双一次性拖鞋。
“我以前那双呢？”
“旧房没带。”
“为什么？”
“没必要。”
他皱眉。
“什么叫没必要？”
“就是不用再给你留一双专门的。”
贺川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许宁，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我看着他。
“哪句不对？”
他没答。
只把那双一次性拖鞋脱下来，规规矩矩放回鞋柜最下面。
门关上以后，我妈看了一眼。
没扔。
也没买新的。
十月七日早上，我回婚房拿电脑。
贺川坐在餐桌边。
国庆七日清单被他从冰箱上揭下来，摊在桌面。
旁边放着好几张便签。
市民广场活动时间。
爸妈新家的路线。
照相馆。
晚餐预约。
听见我开门，他立刻站起来。
“今天我陪你。”
“上午去广场，中午陪爸妈吃饭，下午把照片补了。”
“晚**想去哪儿都行。”
他说得很快。
像是只要把行程塞满，一切就都来得及。
我看了一眼清单。
“今天几号？”
“七号。”
“嗯。”
贺川皱眉。
“七号怎么了？还有一天。”
他把手机递给我。
“我都排好了，来得及。”
过去这些事都是我查。
他负责说：
都行。
你定。
有空再说。
现在他终于把一**排得满满当当。
我却只说：
“我今天有安排。”
“什么？”
“陪爸妈交钥匙。”
“几点？”
“十点。”
“那交完再去。”
我抬眼。
贺川的声音已经有点急。
“你不是最喜欢做计划吗？以前那几项，我陪你重新走一遍。”
“以前想。”
他脸色微微一变。
“什么叫以前想？”
我拿起电脑包。
贺川追到门口。
“许宁，我已经在改了。”
“我知道。”
“那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没有回答。
他还是自己开车跟着我到了旧小区。
可手续已经办完了。
爸妈正从楼道下来，手里什么都没有。
贺川快步上楼。
门开着。
陌生男人正在里面量墙。
“能进去看一眼吗？”
对方抬头。
“你是？”
“以前住这儿的家里人。”
“刚交接完。”
“我就看一眼。”
男人让开。
贺川站在门口，却没有进去。
新房主问：
“还有东西落下吗？”
我爸摇头。
“没有。”
贺川又问：
“钥匙呢？”
“交了。”
“怎么这么快？”
我爸看他一眼。
“定好的就是今天。”
风从楼道灌进来。
贺川手里的清单被吹起一个角。
他低头看了很久。
一号。
二号。
三号。
一直到七号。
“怎么就七号了？”
没人接话。
下楼以后，他又问我：
“晚上回家吗？”
“我住爸妈这。”
“明天？”
“上班。”
“后天呢？”
“也上班。”
贺川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张纸。
半晌，他低声说：
“我怎么觉得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