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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见过我以后,家里的人都开始变了。

变化最大的是儿子。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把自己不要的递给别人。

有一回,我妈顺手把吃剩的半块糕点塞给他。

“你帮外婆吃了。”

儿子下意识往后一退。

“吃过的不能给别人。”

说完,他自己愣住了。

我妈也愣住了。

因为以前最爱把这些递给我的,就是他。

我妈后来也开始学着给自己做一口合适的饭。

做了几次,她才知道,清淡不等于随便煮煮就行。

她这才明白,我以前一边顾着全家的口味,一边还要给自己另做一口能吃的,到底有多难。

我爸更直接。

他去社区听过我一节公开课。

我那天讲的是,家里有糖尿病病人时,最伤人的不是不能吃,是所有人都觉得,病人应该先懂事。

我讲完收资料时,抬头看见我爸还坐在最后一排,头一直低着。

他没敢过来。

走之前,只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

“她以前在家,我是真没看见。”

而裴砚州,也终于开始看清岑书遥。

岑书遥的体贴更像一种讨喜的本能,而不是把谁真正放在心上。

这些差别,以前都被那层温柔盖住了。

直到我抽身离开,他们才真正看见。

一次吃饭后,岑书遥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吃剩的半块点心递给裴砚州。

“我最近控制饮食,吃不下了,你帮我吧。”

裴砚州看着那半块点心,手忽然停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的,是中秋那晚儿子把剩下的月饼塞给我的样子。

也是我那句,不想再吃任何人的剩下了。

他没有接。

岑书遥脸上的笑有些僵。

“怎么了?”

裴砚州收回手,声音很低。

“你不想吃的,就别递给别人了。”

岑书遥一下就听懂了。

她看着他,苦笑了一声。

“是不是听晚走了,你们才突然学会看见她?”

裴砚州沉默很久,才开口。

“不是她走了,我们才学会看见。”

“是她在的时候,我们一直在装看不见。”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怔了下。

因为这等于承认,很多伤害从来不是无心。

不是不知道。

是没放在心上。

后来,儿子又单独来见过我一次。

他抱着一个盒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盒子里装着他自己学着做的鲜肉月饼。

卖相很差,但是能闻出来料很淡。

可他捧给我时,眼神特别认真。

“妈妈,你可以吃吗?”

我接过来,低头看了很久。

他站在我面前,声音发颤。

“以后我还能不能……重新学着当你的儿子?”

我心口慢慢发酸。

但这一次,我没有立刻抱住他说当然可以。

我只是把盒子收好,轻声对他说:

“那你先学会,把自己不想吃的自己处理掉。”

“别再往最亲的人手里塞。”

他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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