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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发过去后,裴砚州一整夜都没睡。
第二天,他翻开我带不走的那些资料,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忽略了什么。
他一直以为,我待在家里,就是围着厨房和孩子转。
离开这个家,我什么都做不了。
晚上吃饭时,儿子扒了两口饭,忽然放下筷子,低声问:
“妈妈是不是因为我们对她不好,才不想回来了?”
桌上瞬间安静了。
谁都没接话。
因为他终于看明白了。
我是被所有人逼走的。
岑书遥还是照常来,可这个家已经没人能像从前那样心安理得地接受她了。
因为儿子一看见她,就会想起学校那张合照,想起家宴上的那盒礼物。
他开始躲她了。
有一次,岑书遥**摸他的头。
儿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岑书遥的手僵在半空,勉强笑了笑。
“孩子最近情绪不稳,我知道。”
裴砚州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一点都不轻松。
反而只觉得荒唐。
因为我走以后,这个家原本被他们默认能随时替上的位置,谁都替不上。
后来,裴砚州又从别人口中,一次次听见我的名字。
老师说,我以前每次去学校,都会先问孩子最近状态,回家该怎么配合。
连卖菜的摊主都说过一句。
“你真是娶了个难得的好老婆,家里家外都替你们撑着。”
一句一句,砸得裴砚州再也坐不住。
那天深夜,他又翻开那本菜单本。
前面全是家里人的口味。
后面几页,终于出现了我的字。
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什么时候要补一口咸的,什么时候头晕了必须立刻休息。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复查单。
旁边有一行小字。
“别再忘了给自己带一口能吃的东西。”
裴砚州盯着那句话,眼底一点点红了。
他终于知道,她不是不爱这个家。
是这个家留给她的,早就只剩下委屈了。
离开家后,我去了隔壁的小城,租了个不大的房子。
我联系上以前做社区课程的旧同事。
她知道我一直在研究低糖餐,很快给我介绍了一份兼职。
去社区讲饮食课。
工资不多,但够生活,也够让我喘口气。
第一次站在台上时,我手心都是汗。
课后,几个阿姨围着我问问题。
“贺老师,家里老人胃不好,肉怎么做才合适?”
“孩子馋甜的,大人又要控糖,能不能顾两边?”
我低头写配比,一样样解释。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些年我也不是白熬。
只是以前,这些本事都被关在厨房里,从来没人当回事。
而另一边,裴砚州终于顺着旧同事的线索,找到了我。
可他赶到时,我刚下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