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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客厅的窗帘全拉着。
茶几上摆着两份文件。
一份要我承认未经确认，把“高糖**食品”带进家宴。
另一份要母亲的小铺自愿停业整改。
文件还写着，苏曼青的视频只是善意科普，不存在故意剪辑和引导攻击。
最下面甚至替我拟好了保证：不得公开家宴素材，不得向媒体谈论争议，不得追究苏曼青及其团队的责任。
作为交换，周家愿意补偿母亲三万元“停业损失”。
母亲一年四季站在灶台前，他们几页纸，就替她的清白标了价。
我把纸放回去。
“谁写的？”
梁凯说：“公关团队。这是损失最小的方案。”
苏曼青眼睛红肿：“清禾，只要你签，我会呼吁粉丝别再打扰阿姨，以后也可以免费替她推广。”
我几乎笑出声。
她先把母亲踩进泥里，再施舍一次推广，就还能站在镜头中央当好人。
她见我不动，又把声音放得更软：“那三万元我个人再加两万。阿姨的小铺一年也未必有这么多利润，事情过去后，她还能重新开。”
我盯着她：“你觉得我妈守了十几年的名声，只值五万？”
梁凯皱眉：“不要把补偿说成买名声。曼青愿意出钱，是她顾念亲情。”
“那让她承认剪辑，五万我一分不要。”
苏曼青顿时别开脸。
“删视频，发未经剪辑的原片。”
梁凯替她回答：“原片涉及亲戚隐私，不能公开。突然删视频也会激化**。”
“拍我时不谈隐私，轮到她道歉就开始保护亲戚？”
公公沉下脸：“清禾，周家还有公司。曼青一旦被认定恶意引导，合作违约不是小数目。”
小姑姑也劝：“****小店先关几天，损失能有多少？别为了赌气毁掉一家人的事业。”
“小店赚得少，所以就活该被牺牲？”
她被问得一噎。
梁凯把笔推到我面前。
“签完，平台那边我们负责沟通。你如果不签，网友继续深挖，对***未必是好事。”
提醒说得像威胁。
我转头看周叙言。
他脸色发白，终于开口：“店铺停业那条必须删。”
我问：“剩下的呢？”
他攥紧拳头，没有回答。
那一刻，我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凉了。
苏曼青低声抽泣：“我承认拍到店址是疏忽，可我做食品内容这么多年，如果因为家人的情绪推翻专业判断，以后谁还信我？”
“那我妈怎么办？”
“等热度过去，我会补偿她。”
我拿起说明，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成两半。
梁凯猛地站起来：“林清禾！”
“我不会签，也不会让我妈停业。”
公公冷声道：“你考虑清楚。继续闹，对你和叙言的婚姻也没好处。”
周叙言立刻说婚姻和这件事无关，却依旧没有把笔扔掉。
梁凯重新打印一份，压到我面前。
“撕纸解决不了问题。大家已经很有耐心了。”
我想起母亲躲在卷帘门后，还劝我别因为她影响婚姻。
眼前这些人明知视频经过剪辑，却要我亲手把罪名按到她头上。
我推开那支笔，起身拿包。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客厅门被猛地推开。
周叙明穿着黑衬衫站在门口，领带松开，裤脚沾着水产市场的泥点。
他左手拎着苏曼青那只墨绿色蟹盒，右手夹着一个厚文件袋。
公公皱眉：“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他径直走到茶几前，抽走梁凯手里的笔，当众折成两截。
“让谁签字？”
梁凯脸色难看：“哥，我们是在解决问题。”
“逼受害的人认错，也叫解决？”
周叙明抓起新打印的说明，三两下撕碎。
苏曼青站起来：“哥，你先听我解释……”
“先别急。”
他把大闸蟹礼盒重重砸上茶几。
盒盖弹开，冰袋滚落，八只绑好的蟹撞成一团，众人瞬间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