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
玄关放着四盒我忘拿的月饼。
婆婆血糖高,我把配方换成了低糖。
她不吃蛋黄,我又单独给她做了桂花豆沙。
为了赶在出发前做好,我昨晚忙到凌晨两点。
周明川在旁边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
“多做两盒,清禾刚离婚,心情不好。”
我当时还问他,沈清禾过节不是回自己家吗?
他说不知道,让我别问那么多。
现在我终于知道,多出来的两盒要带去哪里了。
手机接连震了几声。
婆婆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四张车票叠在一起,沈清禾的手搭在周明川手背上。
婆婆配了一句话。
人齐了,出发。
亲戚们纷纷回复。
清禾也回来啦?
这么多年没见,还是跟明川最般配。
老**这下高兴了,身边儿女双全。
那张照片发了不到半分钟,便被撤了回去。
可该看见的,我已经看见了。
婆婆紧接着私聊我。
明早把月饼寄出来,清禾喜欢桂花馅。
我回了两个字。
不寄。
电话立刻追了过来。婆婆刚接通便怒声质问:
“她婚姻不幸,已经够可怜了。你日子顺顺当当,不过让她一个位置,至于揪着不放吗?”
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口发涩。
“我哪里顺当?”
婆婆嗤笑。
“你不用上班,家里也没让你挣钱。明川养着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可三年前,我也有工作。
在一家会展公司做项目负责人。
可一天时间里,我既错过了准备六个月的项目汇报。
也没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所有人都认定,是我自己两头没安排好。
后来我丢了工作,留下照顾康复期的婆婆。
她却逢人便说,我靠她儿子养着。
如今我因为“不上班”,连回家的票都该让给别人。
婆婆仍在数落:
“清禾只是跟我们吃顿团圆饭,你却把事情想得那么脏。真把她逼出事,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彻底寒了心,声音反而平静下来。
“月饼不会寄。以后周家的东西,也别找我要。”
后来我再也没有提过那一天。
婆婆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挂断电话,拉开卧室的柜门。
衣服、证件、旧工牌和母亲留下的相册。
一个二十四寸箱子便装完了我八年的生活。
凌晨一点,律师发来离婚协议初稿。
与此同时,我从前的领导徐岚再次问我:
南城分公司的位置还留着。陆嘉树翻出了你三年前的方案,新项目正缺熟悉这条线的人。节后入职,考虑好了吗?
陆嘉树是当年对接项目的甲方策划。
三年没联系,我甚至不知道他如今已是南城项目负责人。
半个月前,周明川看见这条邀请,第一反应是满满刚上小学、婆婆腿不好,我走了谁照顾家。
所以我没有回复。
这一次,我只打了一个字。
好。
徐岚很快打来电话,认真确认:
“真想好了?不是又要回去问你丈夫吧?”
我合上行李箱,轻轻摇头。
“这次不用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