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低头看着那只小猫。
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都到了这一步，竟然还会因为一件十几块钱的东西，对他重新生出期待。
我把纸袋放回桌上。
“谢谢。”
周叙皱眉。
“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这几天为什么一直这个态度？”
他终于压不住火。
“大家出来旅行，就是图个开心。”
“你说走就走。”
“许茉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你生气。”
“陈放他们也说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
“听雨，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安静地听完，问他：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
周叙几乎脱口而出。
“懂事。”
房间忽然安静了。
他自己也怔了一下，我却笑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喜欢的从来不是我。
是那个永远会自己追上去。
永远能坐下一班缆车。
永远可以涮水吃火锅。
永远会自己买伞。
还不能让任何人因为她而扫兴的苏听雨。
周叙像是不想再吵，抬手捏了捏眉心。
“算了，旅行已经结束了。”
“你以后少跟他们一起出去就行。”
我看着他。
“那你呢？你以后还会去吗？”
他像听见了什么奇怪的问题。
“当然，他们是我十几年的朋友。”
说完，大概察觉到我表情不对。
他补了一句：
“你不喜欢就不用勉强自己融进去。”
他的意思不是我会让他们学会尊重你。
也不是以后我会陪着你。
而是融不进去就算了。
你退出就好，我们继续。
我忽然问：
“周叙，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了。”
“他们临时约你，我又刚好有事。”
“你会选谁？”
他眉头瞬间皱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选？”
我轻轻点头。
“知道了。”
他有些烦躁。
“你看，你现在就是这样，总喜欢拿根本没发生的事逼我表态。”
“婚姻不是这么谈的。”
我没再说话。
晚上，周叙洗澡时，他的平板放在桌上。
我本来只是想找婚礼酒店发来的电子合同。
解锁后，相册却自动弹出了一段旅行视频。
画面晃得厉害，应该是陈放随手拍的。
时间正是我离开的那个暴雨夜。
我下意识点开。
视频里，五个人坐在夜市摊位前。
许茉往外看了一眼。
“听雨真的不来了？”
周叙低头剥虾。
“让她自己冷静。”
陈放笑。
“你不去追啊？刚订婚就敢把未婚妻丢了？”
所有人都笑起来，周叙也笑了一下。
“追什么？越追她越觉得自己有理。”
“她这么大个人，还能丢？”
“再说，她哪次不是这样？”
“走慢了自己会追上来。”
我的呼吸骤然停住。
画面里，陈放又问：
“真不怕她哪天不追了？”
周叙终于抬起头，像听见一句特别荒唐的话。
他笑了。
“不可能，苏听雨最怕的就是我不要她。”
“我们在一起七年。”
“哪次吵架不是她先回来？”
有人起哄：
“这么有把握？”
周叙拿纸巾擦了擦手，声音漫不经心。
“她就是这种人。”
“你们不用管她。”
“没人等，她自然知道自己跟上来。”
视频里顿时笑成一片。
而我坐在屏幕外，
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什么狠狠穿透。
原来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每次走在后面都会小跑着追。
知道我一个人坐下一趟缆车会难过。
知道我在雨里看着他们走远，会期待他回头。
他不是没发现，他只是不愿意等。
因为他早就笃定，无论被落下多少次。
苏听雨都会自己追上来。
我慢慢关掉视频，然后拿起手机。
给婚礼策划发去一条消息。
婚礼取消吧。
对方很快回：
苏小姐，确定吗？
我盯着那句话。
很久。
终于回复。
确定。
我追了七年。
这次，不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