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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贺川订婚前几天,刷到他的青梅白露发的闲置动态。
照片里,有几样东西熟悉得刺眼。
那条羊绒围巾,是我花了两个月织给贺川的。
白露标价三十元,备注是:
直男送的,土气,占地方,便宜出。
那对定制手表,是我拿第一个月实习工资买的。
她只卖两百,备注写着:
用不上的小玩意儿,换点零花钱。
最下面那张照片里,是我外婆临终前留给我的旧金戒指。
贺川借走时,说只是拍张照片给家里看。
如今,戒指换成了两张游乐园门票。
我拿着手机问贺川,他却一把夺走手机,皱着眉训我:
“白露最近交不起房租,我把用不着的东西给她卖了怎么了?你那些破手工本来就不值钱。戒指我会买新的赔你,你非要把人逼到绝路吗?”
门外,白露端着水杯,红着眼睛开口:
“姐姐,对不起。我不知道川哥送我的东西是你的……”
我看着贺川护在她面前,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戒指是借的,不是送的。
我的东西,也从来没有被他珍惜过。
既然如此。
那这场订婚,也该到此为止了。
……
白露站在门口没走。
杯子里的水晃出一点,落在她手背上。
她像是被烫到,眼圈更红了。
“姐姐,要不我把卖东西的钱都转给你。游乐园我也不去了,你别跟川哥生气。”
我没接她的话,只看着贺川。
“戒指卖给谁了?”
贺川脸上更加不耐烦。
“我说了会赔你。”
“我问的是,我外婆的戒指卖给谁了?”
他盯了我几秒,转身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首饰盒。
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崭新的金戒指。
款式甚至和外婆那枚有几分相似。
贺川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克重比原来那枚还重。够了吗?”
我看着戒指,没有伸手。
外婆留下的那枚,其实并不好看。
戒圈有些变形,内侧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划痕。
小时候,我总爱从她的首饰盒里翻出来,套在手指上玩。
她怕我弄丢,便用红线穿起来,挂在我脖子上。
外婆临走前,剪断红线,把戒指放进我手里。
她留给我的东西不多。
戒指是其中一样。
我把首饰盒合上,推了回去。
“我只要原来那枚。”
白露急忙放下水杯。
“我联系买家,我一定给你找回来。”
贺川拉住她。
“你别管。”
他转过头看我。
“许棠,差不多得了。一个旧戒指,你非要折腾所有人陪你找?”
我正想开口。
白露脚边的帆布包歪了一下。
一截灰蓝色羊绒从包口滑出来。
我认出了那条围巾。
针脚不算漂亮,边角甚至有点歪。
那年贺川生日,我刚学会织东西,拆了好几次才勉强织成。
我弯腰把围巾抽出来。
白露的脸白了一下。
“这个还没卖出去。”
她小声补了一句。
“我本来想带回来还给姐姐的。”
贺川看了一眼。
“你拿回来也没用。”
“为什么?”
“你不是一直嫌颜色不好搭吗?露露冬天怕冷,她戴着正好。”
我握着围巾,没说话。
从前贺川去北方出差,我怕他冷,特意把这条围巾塞进行李箱。
他回来时还笑我,说戴出去太傻,却还是拍了张照片给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张照片,大概已经是它最后一次被他珍惜。
白露伸手碰了碰围巾。
“姐姐喜欢就拿走吧,我没关系。”
我避开她的手,把围巾折好。
贺川皱起眉。
“她最近感冒,你让她戴两天能怎么样?”
我抱着围巾,看了他一眼。
“我的东西,我想拿回来。”
屋里安静了几秒。
贺川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第一次拿我没办法。
“你以前没这么计较。”
他说完便带着白露出了门。
门关上没多久,我的手机响了一声。
订婚筹备群里,贺母发了一条消息:
露露明天下午别迟到,礼服还要再改腰。
下一条是唐悦回的。
放心阿姨,我陪她试。
我盯着那两条消息。
这个群里有我,有贺川,有双方家里人,还有负责流程的唐悦。
明天明明是我试订婚礼服的日子。
我正要问,贺川先回了一句。
她陪许棠一起去。
贺母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都是一家人,正好一起试。
我把围巾放到腿上。
右下角有一根线被勾了出来,长长地垂着。
我摸了很久。
终究没剪掉。
最后只把围巾放在玄关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