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支票轻飘飘地落在父亲的鼻尖上,又滑落到地板上。
父亲盯着那一千万的支票,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捡,也不敢不捡。
顾冰冰彻底崩溃了。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精心准备的舞台,全被我毁了。
“我不服!”顾冰冰尖叫起来。
她冲到舞台中央,抢过主持人的麦克风。
“这次综艺是选拔京圈第一才女的!不仅仅是看脸!”
“我准备了三个月的芭蕾舞!我是专业的!”
“她顾鑫颜一个乡下土包子,除了会模仿别人出洋相,她还会什么!”
顾冰冰指着我,眼神里满是怨毒。
“有本事你跟我比才艺!你要是赢了,我顾冰冰今天就从这里爬出去!”
台下的宾客们停止了议论,纷纷看向我。
确实,豪门联姻不仅看家世,更看重千金们的才艺和底蕴。
母亲在台下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大声喊道:“对!冰冰可是拿过全国芭蕾舞大赛金奖的!鑫颜,你怎么跟**妹比!”
我看着顾冰冰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
“好。你先跳。”
顾冰冰冷哼一声,对着音响师打了个手势。
悠扬的古典乐响起。
顾冰冰脱下高跟鞋,踮起脚尖。
不得不承认,她的基本功很扎实。
旋转,跳跃,大跳。
每一个动作都在展示她作为名模的身体柔韧性和控制力。
一段三分钟的芭蕾舞跳完。
台下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虽然她刚才的人品暴雷了,但这段舞蹈确实挑不出大毛病。
顾冰冰气喘吁吁地停下,挑衅地看着我。
“该你了,没有伴奏,没有舞鞋,我看你怎么跳。”
我平静地脱下脚上的高跟鞋。
我赤着脚站在木地板上。
我闭上眼睛。
我的脑海里,开始回放顾冰冰刚才的每一个动作。
不仅如此,我还想起来了十岁那年,在镇小学窗外看到的那个舞蹈老师的动作。
那个老师的动作更有感情,更有灵魂。
我将两者的优点在大脑中进行融合、重组、优化。
学人精的最高境界,不是复制,而是超越。
我睁开眼睛。
没有音乐。
我直接踮起了脚尖。
我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我做出了和顾冰冰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顾冰冰不屑地撇嘴:“就这?还不是在学我。”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僵住了。
我开始旋转。
顾冰冰刚才转了三圈。
我连续转了十圈,每一次旋转的轴心都没有丝毫偏移。
我腾空跃起。
我的滞空时间比她长了足足一秒。
我的手臂在空中舒展,指尖的动作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我没有音乐,但我每一个落地的脚步声,都精准地踩在众人心跳的节拍上。
我跳的不仅仅是技巧,更是我这十八年来的压抑、孤独和最终的破茧成蝶。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打扰了这场视觉盛宴。
最后一个动作。
我单腿跪地,仰起头,双手在胸前交叠,仿佛一只濒死的白天鹅完成了最后的绝唱。
死寂。
足足过了十秒钟。
景老爷子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鼓掌。
紧接着,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些感性的贵妇甚至擦起了眼角。
“太美了……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顾二小姐那叫跳舞,顾大小姐这叫灵魂的共鸣!”
顾冰冰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舞台上。
她引以为傲的专业,被我一个只看了一遍的“外行”按在地上摩擦。
母亲冲上台,想要抱住我。
“鑫颜!我的好女儿!妈妈就知道你是个天才!”
妈妈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我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手。
我学着她那天在走廊里揪我耳朵的凶狠表情。
“一点规矩都不懂!乡下人就是乡下人,骨子里的穷酸气改不了!”
我把她骂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她。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