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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青穰镇,女子年过二十仍未定亲,则会被视为不详。
爹娘不想被没收祖业驱出镇子。
便将我面上疤痕遮住,嫁给了阿妹的童养夫裴渊。
洞房翌日,我露出真容。
裴渊大骇,几欲自绝。
阿爹赶来相劝。
“小钰容貌丑陋,求你看在多年情分,救救咱家吧!”
“家中遭祸,小渔必受牵连。”
阿娘跪倒在地,声泪俱下,“你大可趁此机会赴京备考,届时功名加身便绝婚再娶。”
看着阿妹捎来的绢帕信物,裴渊信了。
三年后他高中归来,家中却只剩三座坟。
镇上的人都说,是阿妹思念成狂,放火与爹娘同归于尽了。
裴渊悲痛欲绝,从此恨上了我。
“小渔神情有异,你为何不写信来报我?”
“你以为没了她,我便会安心与你共度余生吗?”
后来,他娶了十三房酷肖阿妹的妻妾尤嫌不足。
还找来金陵最好的塑容师,把我捏成了阿妹的模样。
明面我是正房娘子,背地里却连洗脚婢也不如。
头胎被媵妾夺去。
又因通房的折辱而流产。
后来听说我与马夫有染,裴渊连眼皮都没抬。
“抬到庄子去吧!别脏了家里的地。”
瘫在轿里,我已病得直不起身。
我将爹娘和阿妹的真正死因写进绝笔信后,便服毒自尽。
再睁眼,回到了头胎生产那天。
我赶在裴渊夺我孩儿之前,将写好的绝婚书递给他。
……
顾不得下腹绞痛,满身血污。
我把笔一搁,踉跄着冲了出去。
丫鬟翠儿慌了神。
“您悠着点身子!大夫说您这胎损耗太大,要是出点好歹老爷要怪罪的。”
怪罪什么?
前世我查出有孕,裴渊便不再踏足我的院子。
喜坑没刨,连稳婆都是临时请的。
我顿住脚步,转身笑了。
“你长得与我阿妹如此相像,夫君舍不得的。”
不止是她。
府中的丫鬟都是经裴渊精挑细选的。
这个眉眼像阿妹,那个笑靥有故人之姿。
十三房妻妾,都是这么纳上来的。
金陵城人人笑我这正头娘子做得憋屈,连府里丫鬟都镇不住。
三两步推开院门,与匆匆而来的裴渊迎头撞上。
“我们和离吧。”
许是我太过言简意赅,又或是他跑得太急。
他脸色白了白,纸包应声落地。
是几包补身体的药,还有我爱吃的绿豆酥。
前世他那心肝儿媵妾厌极了豆腥味,我便再没吃过绿豆酥。
他这是…
没等我反应,裴渊便弯腰拾起。
顺手递给了翠儿。
“糕饼拿去喂鸡,药煎了给二夫人补身体。”
翠儿怔怔,“可这是妇人产后…”
“让你去你就去!”
裴渊冷了脸,又转向我,“刚给你换了张脸皮,你就迫不及待与我绝婚了?”
前世,裴渊不再满足于我以纱覆面。
说是床笫之间不得尽兴。
于是命塑容师将我剜皮割肉,碎骨重塑。
光是熬麻沸汤,就买空了方圆十里的药铺。
那段时**格外殷勤,白天拭冷汗,夜里守药炉。
我也因着那点好,痴心妄想了好些年。
“随你怎么说,这婚我是绝定了。”
“我什么也不要,只要我的正儿。”
前世直到孩儿一岁,裴渊才为他取名裴念渔。
因着这女名,他被人从小笑到大。
这一世不会了。
我的正儿,沈则正。
气氛僵持下来。
一双柔荑拨开轿帘,顺势挽住裴渊手臂。
是姜澜,裴渊最疼爱的媵妾。
前世她夺我孩儿。
是传我与马夫有染、害我死在庄子的罪魁祸首。
“大娘子如此,可是要生生断了这孩子与裴郎的父子情分?”
“我的孩子,没有这样的父亲。”
“裴郎,大娘子怕是产后糊涂了。”
她与裴渊赔笑道,“等过些日子便好了,你切勿与她计较…”
“等?等什么?”
裴渊冷嗤一声,“等她带着孩子与奸夫双宿双栖吗?”
我一怔。
被传与我有染的马夫,此时还未到府上。
谣言该是两年后,姜澜为掩盖我小产真相才故意传出的。
而此刻,她眼底的惊诧不像假的。
“沈钰。”
裴渊捏我手腕的力度太大,迫使我中断思绪。
“你居然还敢背夫偷汉?说,奸夫是小厮还是护院?”
我狠狠甩开了他的手。
“没有证据,就别空口白牙攀咬人。”
他冷冷盯着我,“想和离绝无可能,你只配我一纸休书!”
他以为我会怕,会像前世那样哭着求他。
甚至不惜把刚出生的孩儿记在姜澜名下。
但我没有。
我只冷哼了一声。
“带**的休书,明日顺天府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