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夜里下了点小雨，空气里透着凉意。
我坐在老宅的庭院里，安静地修剪着刚送来的花材。
院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
裴景安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浑身被雨水打湿。
他眼底布满血丝，模样狼狈不堪。
他是通过我以前的朋友，辗转拿到了这里的地址。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眼里的慌乱似乎才稍微平息。
“淼淼……”
他声音沙哑，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我连头都没抬，继续剪掉多余的枝叶。
裴景安走到我面前，突然双膝一弯，半跪在我的椅子旁。
他伸手想碰我。
我往后躲了一下，避开了他的触碰。
他手僵在半空，眼眶瞬间红了：
“淼淼，我错了。”
“是我处事糊涂，是我偏袒过度。”
“我不该纵容怜惜那么欺负你，我真的不知道她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事。”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发誓，以后彻底和她断绝联系，绝不再见她一面。”
“我们重新补办一场完美的婚礼，我把所有亏欠你的都补回来。”
他急切地看着我，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我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婚礼不需要了，道歉也不需要了。”
他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我都认错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我放下剪刀，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深爱的脸。
“裴景安，你还记得去年冬天吗？”
“我在寒风里等了你整整一夜，你却在酒吧陪顾怜惜过生日。”
“我的私密照被她散播在群里，你却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我被她恶意捉弄险些掉进河里，你骂我大惊小怪。”
“我们的婚礼被她**，你让我大度一点。”
“甚至我**医药费，都被你拿来当成逼我向她低头的**。”
我每说一句，裴景安的脸色就白了一分。
他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
“裴景安，我的世界本就没有色彩。”
“是你说会成为我的眼睛，永远不会让人欺负我。”
“可最后，欺负我的人也是你。”
裴景安手足无措地站起来，拼命摇头：
“不是的，淼淼，我没想过要伤害你！”
“我只是习惯了照顾她，我爱的人一直都是你啊！”
“我求求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回头，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哭得像个弄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可我已经不会在原地等他。
我拉开抽屉，拿出那份他拒签被退回的离婚协议书。
连同一支笔，直接递到他面前。
“签字吧。”
“别让我更恶心你。”
我把笔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