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徐婉宁说这句话时，没有哭。
她甚至笑了。
像忍了几年，终于可以当着我的面证明，到底谁才是被沈珒选择的人。
“你以为他一周前为什么跟我领证？”
她把结婚证按在掌心。
“因为我要他在跟你订婚以前，先给我和乐乐一个名分。”
“他说只要许家的担保下来，沈氏拿到钱，就取消跟你的婚礼。”
“到时候你就算闹，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耳边嗡了一声。
一周前，沈珒去和她领证。
前天他跪下来向我求婚。
就算是安抚，也是先安抚徐婉宁。
最后才是在许家。
我低头，慢慢摘下戒指。
沈珒脸色终于变了，他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知意，不是她说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沉默了。
我满手是血时，他没有慌。
我被直播骂成**时，他也没有慌。
可看见我摘戒指，他的第一句话却是。
“感情归感情，担保归担保。”
“沈氏几百号人都等着这笔融资。”
“你可以生我的气，但不能拿公司赌气。”
我看了他很久。
原来他的排序，从来没有乱过。
沈氏排在最前面。
徐婉宁和乐乐排在后面。
至于我。
只要还能退，就永远应该退。
徐婉宁轻笑。
“早这样不就好了？”
“阿珒只是需要你家的资源。”
“你非要把生意当感情，怪谁？”
列车忽然一晃。
周围几个乘客没站稳。
徐婉宁下意识抓住沈珒，乐乐也抱住他的腿。
我被身后的人撞得后退，后腰重重磕在餐车边角。
腹部猛地抽痛。
我扶住桌沿，裙摆却慢慢洇出血色。
“知意！”
姜禾冲过来扶我。
我弯腰时，之前捡起来的项链残片从制服口袋里滑落。
碎开的照片背后，还夹着一张被折成很小的*超照片。
那是我特意缩印的。
原本准备下班后重新装回项链，送给沈珒。
姜禾捡起来，脸色瞬间白了。
“七周？”
“知意，你怀孕了？”
沈珒明显僵住。
他往我这里迈了一步。
“你……”
话没说完，乐乐突然开始剧烈喘息。
徐婉宁脸色骤变。
“喷雾呢？刚才是不是用完了？”
孩子死死抓住沈珒的衣服。
“爸爸，我难受。”
沈珒脚步停住。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脸色发白的孩子。
最后还是将乐乐抱了起来。
“姜禾，先扶知意去乘务室，让下一站叫救护车。”
“我把乐乐送过去，马上回来。”
他说得很快。
像已经替所有人安排好了最合理的处理方式。
他还是和从前每一次一样。
确定有人会替他照顾我以后，就可以放心地先去照顾别人。
这一次，我没有叫住他。
裂屏手机再次亮起。
父亲第五次打来电话。
我按下接听。
“知意，到底出什么事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我鼻腔酸了一下。
“爸。”
“沈氏那份担保函，别签了。”
电话那头沉默。
“为什么？”
我低头看着地上的喜糖和那张沾了血的*超照片。
“是你女儿看人瞎眼了。”
父亲声音骤然沉下去。
“你现在在哪？”
“*5858，五号车厢。”
“最终签字还没出去，我马上让法务停掉。你别动，我让人下一站接你。”
我挂断电话。
沈珒抱着乐乐回来时，脸色已经很难看。
“知意，担保的事别冲动。”
“我们下车谈。”
我摇头。
把*超照片和摘下来的戒指放进他掌心。
“不谈了，退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