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家宴那天，我从早上就开始不舒服。
等我被他带到客厅时，才发现所谓家宴，已经成了一场公开直播。
客厅里站满了人。
苏蔓宁站在人群中央，穿着新裙子，笑得自然又体面。
她拿起那盒顶级五仁月饼，对着镜头展示。
“这个是宋总前几天排了很久队，专门买给我的。”
“因为我说过一次喜欢，他就记住了。”
底下立刻有人起哄。
“太宠了吧。”
“助理福利这么好吗？”
她笑着切下一小块，递到我面前。
“**，你也尝尝吧。”
“既然你也喜欢五仁，应该知道这个有多难买。”
我没接。
“我不吃。”
宋斯年的手按上我肩膀，力道很重。
“给大家个面子。”
旁边立刻有人笑着接话。
“嫂子别这么扫兴。”
“都闹这么大了，吃一口怎么了。”
我起身要走，宋斯年却先一步拿走了我的包。
“手机不给，走也不让走。”
我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
“把今天撑过去，我以后不再提这件事。”
我被气得胸口发闷。
下一秒，音响里忽然响起我自己的声音。
“你删不删那条动态？”
“宋斯年，你是不是非要看着我被骂死才满意？”
“你要是不删，就别怪我让你和你那些朋友都难堪。”
我当时明明是在崩溃里求他收手，现在放出来，却像是我拿怀孕威胁他。
宋母坐在主位上，终于沉着脸开口。
“知瑶，今天这么多亲友都在，你也该懂点事了。”
“你自己闹出来的笑话，就自己收拾。”
宋父也冷声接了一句。
“嫁进宋家，就该守宋家的规矩。”
我把一直放在膝上的文件袋拿起来，慢慢拉开。
“行。”
“那我也给大家看个东西。”
我还没反应过来，宋斯年已经转身朝我狠狠推了一把。
“黎知瑶，你疯了吗？”
我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腰重重撞上月饼墙前的木架。
礼盒一层层砸下来，硬角磕在我身上。
腹部那一下最重。
我疼得当场弯了下去，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四周全是惊呼声。
我捂着肚子，掌心很快摸到一片湿热。
低头时，裙摆上已经开始往下渗红。
我抬头看着宋斯年，声音发颤。
“送我去医院。”
“孩子可能出事了。”
苏蔓宁还靠在他怀里，捂着手哭。
“宋总，直播全毁了。”
宋斯年低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红。
他竟皱着眉说。
“你别再演了。”
我几乎说不出话，只能伸手去抓他的裤脚。
“宋斯年，求你……”
他却掰开我的手。
“别碰我。”
“把她扶回房间，让她冷静冷静。”
他说完，就抱起苏蔓宁往外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像堵着血。
别人过来扶我，脸色也有些发白。
“嫂子，我先送你回房。”
我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被他半扶半拖着上楼。
进了房间，我抓着门框不肯松。
“叫救护车。”
“求你，叫救护车……”
下一秒，房门却被从外面锁上。
咔哒一声，很轻。
我却听得清清楚楚。
楼下又乱了起来，像是在收拾场面，像是在安抚直播间。
没人再上来。
我扶着墙一点点挪到门口，用力拍门。
“开门！”
“有没有人！”
腹痛越来越重，血顺着腿往下流，站都站不稳。
我滑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份离婚协议。
纸页被血一点点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