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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我在临川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门口的招牌上,只写着我的名字。
没有陆砚辞的姓。
也没有沈家的标志。
工作室开业那天,大学导师送来一束花。
同事们围在一起拍照。
有人笑着问:
“沈老师,站中间吧。”
我没有像过去一样,下意识将位置让给别人。
而是走到镜头中央。
快门落下时,我忽然想起那场没有完成的婚礼。
那天所有人都站在苏清窈身边。
只有我穿着婚纱,被留在一片血迹里。
如今照片里没有父母、哥哥和未婚夫。
我却第一次觉得自己拥有了完整的位置。
身体复查结果也很好。
医生告诉我,流产没有留下严重后遗症。
至于以后要不要结婚、要不要孩子,都可以慢慢决定。
我将报告收进包里。
没有再把它当成送给谁的礼物。
我的身体不是用来补偿一段感情的。
孩子也不该成为证明爱情的工具。
开业结束后,我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
里面是那只祖传手镯。
还有母亲写来的一封信。
她说父亲已经将苏清窈名下的大部分家庭资产收回。
沈司聿也搬出了老宅。
他们不再要求苏清窈用余生偿还父母的救命之恩。
也终于承认,所谓报恩,不应该建立在牺牲我的基础上。
我拿起手镯。
画面再次出现。
一天前,母亲坐在我的旧房间里。
父亲将那份曾经准备让我签署的**撕碎。
沈司聿站在门口,低声说:
“她不会回来了。”
母亲抱着手镯,哭了很久。
“是我们把她推走的。”
“我们总觉得亲生女儿不会离开。”
“所以每一次,都先让她受委屈。”
“直到她真的不要我们了。”
画面消失后,我将手镯重新放回盒子。
他们终于承认了真相。
这一次,没有人说我发疯。
也没有人指责我疑神疑鬼。
可我已经不需要这份迟来的相信。
我让快递员将包裹原样退回。
信封背面,只写了一句话。
你们的后悔,我已经看见了。
但我不会回去。
几天后,我独自乘飞机去外地参加项目展览。
经过登机口时,我停下脚步。
三年前,我也是这样拖着行李离开。
那时刚失去孩子。
身上还带着婚纱留下的血。
我以为自己是在逃离一场婚礼。
后来才明白。
我真正离开的,是一群永远要求我牺牲的人。
机场广播响起。
工作人员提醒旅客尽快登机。
身后没有人追来。
也没有谁命令我留下。
我提起行李,平静地走过玻璃门。
过去,我依靠触碰物品,才能看见别人藏起来的秘密。
可现在,我已经不再需要这种能力替我判断爱。
真正爱我的人,不会让我从袖扣、车钥匙和祖传手镯里寻找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