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研究员已经等在操作室里。
“上次的异常结果查清了。”
她把检查报告投到屏幕上，语气依旧平淡。
“姜女士已怀孕六周。胚胎由婚姻存续期间的情感联结孕育，也是系统检测到的最后百分之一爱意的来源。”
我怔住，手下意识覆上小腹。
那里面竟然有一个孩子。
是过去的我被剥夺九十九次以后，仍拼命留下的最后一点爱。
顾沉舟也僵在原地。
“如果强行以胚胎作为爱意载体完成提取，胎儿会死亡妊娠立即终止。是否继续，由交易双方自行决定。”
顾沉舟沉默片刻，忽然问：
“不能继续用她的健康值换吗？”
“不能。”
研究员调出我的身体数据。
“上一次交易已经超过姜女士目前所能承受的范围。她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在迅速下降。”
“如果再次提取健康值，可能造成什么后果，目前无法预料。”
顾沉舟看着我苍白的脸，眼中闪过挣扎。
许棠却忽然把终端推远，**泪后退。
“不换了。”
“沉舟，那是你和念念姐的孩子。我就算一辈子不能参加国际比赛，也不能拿它换我的机会。”
她说完捂住嘴，哭得几乎站不稳。
“只是这次资格赛以后，我大概再也等不到这样的机会了。”
顾沉舟眼底那点迟疑一点点熄灭。
他抓住我的手腕。
“孩子以后还会有，小棠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不要。”
我第一次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
“顾沉舟，我不换！这是我的孩子，你没有资格动它！”
可被取走十点健康后，我连他的手都掰不开。
我踢翻椅子，撞倒仪器，拼命把手往身后藏。
他从背后箍住我，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念念，别闹。”
“等我陪小棠比完回来，我们还可以再要。”
我的指腹最终被他按上确认区。
研究员站在屏幕旁，只按流程宣读：
“再次确认。提取生命型爱意，将导致妊娠终止。”
顾沉舟闭了闭眼。
“确认。”
红光扫过我的指纹。
交易成功。
生命型爱意已转化。
受赠者许棠：身体健康度增加十点。
小腹像被一只手猛地撕开。
我跪倒在地时，温热的血已经顺着裙摆落在白色地砖上。
“我的孩子……”
我抓住顾沉舟的裤脚，求他叫医生。
他脸色发白，弯腰想抱我。
许棠却在这时接到经纪人的催促电话。
“沉舟，去机场只剩两个小时了。”
顾沉舟的手停在半空。
几秒后，他把我交给赶来的医护人员。
“中心会处理。等我回来，我再陪你。”
他扶着许棠转身离开。
我腹中那个还没有来得及被任何人期待的孩子，成了她国际赛场上的第一个**。
......
十二天后，顾沉舟陪许棠参加完海外资格赛回国，
却没有等到我像从前一样在门口替他接行李。
玄关里没有我的鞋，浴室里没有我的毛巾，衣柜里属于我的那一半彻底空了。
他从一楼找到三楼，才发现这个家里所有关于我的生活痕迹都已经消失。
餐桌上只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最后一页，我已经签好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