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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我回去拿证件。
门一开,程曼如穿着我的拖鞋站在玄关。
她看见我,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嫂子,你回来啦?”
我低头。
鞋柜里多了她两双鞋。
“你住这?”
“我家楼上水管爆了,墙面正在维修。”
她赶紧解释。
“砚川说酒店住几天太浪费,让我过来借住。嫂子你别误会,我本来都说不用了。”
“住了哪间?”
她声音小了些。
“晚晴那间。”
我推**门。
晚晴从小摆在书桌上的陶瓷兔子被装进纸箱,婚纱展示架也拆了一半。
程曼如跟进来。
“东西太多,我怕碰坏,就先收起来。等房子修好我立刻搬。”
我没回答。
我看见了门边那面墙。
那里原本有一道道铅笔线。
七岁,一米二二。
十一岁,一米四八。
十六岁,一米六五。
最高的位置,还有沈砚川很多年前写的一句话。
“爸爸的小姑娘又长高了。”
现在全没了。
墙刷得雪白。
“谁刷的?”
程曼如急忙摆手。
“不是我。我还说孩子小时候的东西有念想,砚川非说墙太旧,正好一起收拾。”
门口传来开锁声。
沈砚川提着菜进来。
看见我,他先笑了一下。
“终于舍得回来了?”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
“早上是不是又没吃?我买了藕,晚上给你炖汤。”
二十七年的习惯太可怕。
有那么一瞬间,我竟然还觉得熟悉。
下一秒,他转身问程曼如:
“昨晚不是头疼?药吃了吗?”
我把包从他手里拿回来。
“为什么刷晚晴的墙?”
沈砚川愣了片刻。
“那面破墙?”
“那是她从小量身高的地方。”
“她都嫁了。”
他笑了一下。
“以后一年回来住几次?总不能为了几条铅笔印把屋子供起来吧。”
门口忽然有人说:
“说得对。”
晚晴回来拿相册。
沈砚川皱眉:“你怎么来也不提前说?”
晚晴站在自己的房门前。
“我的房间,我回来还要预约?”
“怎么说话呢。”
沈砚川伸手揉她头发。
晚晴偏头躲开。
他的手顿了顿,又笑着打圆场。
“行,别臭着脸。爸回头给你新家买个更好的柜子。旧东西该扔就扔,守着干什么?”
晚晴看着他。
“新的能把以前换回来吗?”
“一个柜子,你至于吗?”
她没再争。
只踮脚摘下门上那块木牌。
“晚晴的小屋。”
那是她六岁时,沈砚川亲手刻的。
随后,她把钥匙放进他掌心。
“还你。”
沈砚川脸色沉下去。
“谁赶你了?”
“没人赶。”
晚晴抱起纸箱。
“我只是怕以后回来,又耽误别人住。”
程曼如脸一下红了。
“晚晴,你这么说阿姨就没脸待了,我现在就走。”
沈砚川立刻皱眉。
“你房子墙都泡了,去哪?”
然后转头训女儿:
“你明知道你程曼阿姨现在没地方住,还非说这种话?”
晚晴忽然笑了。
“好。”
“我不说了。”
她抱着纸箱出了门。
这一次,沈砚川没有追。
我站在那面白墙前。
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一旦被刷掉,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原来的位置了。
